“媽媽你看，口袋里有東西?！?br>安安舉著一條舊牛仔褲，小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和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我剛從廠里下夜班回來，滿身的機油味還沒洗掉，看見炕上堆著一大包衣服，就知道是嫂子方如又送來的。
這已經(jīng)是今年**次了。
每次都是她兒子小北穿不下的衣裳，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裝在超市購物袋里，讓我哥顧誠捎回來。
“媽媽，這個卡是什么？”
安安把***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是張農(nóng)商銀行的儲蓄卡，還有那張紙條，上面是方如的字跡。
“瑤瑤，別怪嫂子用這種方式。昊哥走之前把這筆錢交給我，讓我轉(zhuǎn)交給你。我知道你脾氣倔，當面給你肯定不要。你把之前那些舊衣服都翻翻，口袋里都有東西。這張卡密碼是安安生日。——嫂子”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安安仰著小臉看我：“媽媽你怎么了？”
我沒說話，轉(zhuǎn)身沖進臥室，把柜子底下那些舊衣服一件一件翻出來。
第一件棉襖的內(nèi)兜里，一個紅包，包著兩千塊錢。
第二件羽絨服的**夾層里，一張超市購物卡。
第三件外套的胸口內(nèi)袋里，有一個信封，里面是兩張一千的。
我蹲在地上，把這半年收到的十幾件舊衣服全部翻完。
每一件里都藏著東西。
有現(xiàn)金，有購物卡，有藥店的充值卡，還有一張寫著“給安安買奶粉”的小紙條，紙條背面夾著五百塊。
我捧著那堆東西，手抖得厲害。
安安跑過來拽我的袖子：“媽媽，你別哭?！?br>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全是淚。
二嬸趙蘭的聲音忽然從院門外傳進來。
“顧瑤在家沒？你嫂子又送舊衣服來啦？嘖嘖嘖，大嫂子可真大方，人家穿剩的破爛都舍不得扔，專門留給你家安安?！?br>她嗓門大，隔著兩堵墻都聽得清楚。
我把東西塞回柜子里，手忙腳亂地擦了臉。
安安小聲說：“媽媽，**奶又來說壞話了?！?br>我拍拍她的頭：“你在屋里待著，媽媽出去一下?！?br>推開門，趙蘭正站在院子里，手里端著個搪瓷茶缸子，斜著眼睛看那包衣服。
“喲，這次給的還挺多?！彼朔?，“這褲子都褪色了，虧你也好意思讓安安穿?！?br>“二嬸，孩子長得快，舊衣服穿穿挺好。”
“你自己不嫌寒磣就行?！壁w蘭撇嘴，“你嫂子在城里住大房子，她兒子穿的都是名牌，給你這些也就是清庫存。擱別人，早把這些丟垃圾桶了?！?br>我沒接話。
趙蘭湊近了一步：“我說顧瑤，你一個寡婦拖著個孩子，天天在廠里打工能掙幾個錢？不如趁年輕再找一個，安安也好有個爹疼?！?br>“二嬸，我這日子過得挺好的?！?br>“好什么好？穿人家剩的***，住你哥借你的老屋，**每次回來看見你這樣，嘴上不說心里不心疼？”趙蘭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說了你也不聽，跟你死去的男人一個德性，死犟?！?br>她端著茶缸子走了。
我關(guān)上院門，站在門后。
手里還攥著那張字條。
“昊哥走之前把這筆錢交給我?！?br>李昊死了兩年了。
兩年前那場車禍，我從醫(yī)院***把他最后一程送走，轉(zhuǎn)頭就被公婆攆出了家門。
李母說：“昊子留下的全是債，這房子要賣了還賬。你帶著安安回娘家去吧，別在我們**賴著了?！?br>我那時候渾渾噩噩，抱著安安就回了顧家村。
我一直以為李昊什么都沒給我留下。
原來不是。
他把錢交給了方如。
我掏出手機，給嫂子發(fā)了一條微信：“嫂子，那張卡我看到了?！?br>對面回得很快。
“你別哭。明天我回去，當面跟你說?！?br>她怎么知道我哭了。
第二天一早，方如的車就停在了院門外。
她穿著件灰色的薄呢大衣，手里提著兩個大袋子，一袋是給安安買的新羽絨服，另一袋是排骨和鯽魚。
“安安呢？”
“在屋里畫畫?！?br>方如關(guān)上門，把我拉到里屋坐下。
“卡里多少錢？”我問。
“八萬三?！?br>“李昊哪來的這些錢？**說他欠了一**債?！?br>方如看著我，半天才開口。
“顧瑤，**騙你的?！?br>我的手指陷進膝蓋。
“李昊出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