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捏著我手腕的手指松開，轉(zhuǎn)而去整理被我扯得有點歪的領口。
幾點紅痕從領子邊緣一閃而過。
他紅著耳朵，一字一頓。
"卑鄙。"
"無恥。"
我毫不示弱。
"誰下藥，誰負責。我沒嫌棄你就不錯了。"
溫珩咬了下嘴唇。
我條件反射想起昨晚的觸感，趕緊把視線移開。
"把蠱蟲還我。"
"沒拿。"
"你袖子上有朱砂粉。"
我低頭一看，左邊袖口上確實沾了一抹紅色。
完了。
"摔碎了？"溫珩的臉色變了，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你摔碎了哪一個？里面的蟲子呢？"
他一疊聲地問，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里罕見地有了慌亂。
"你該不會喂給團子了？"
看著他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頂不住了。
我這個人，就是吃軟不吃硬。
他冷著臉我能嗆他到天黑，但他真要是急了，我就手忙腳亂。
"沒有沒有，沒給團子。"
"那蟲子呢？"
"掉地上就死了。我想去撿，手指一碰它就化成水沒了。"
溫珩整個人愣住。
"你用手碰了？"
"不然呢，用腳丫子？"
他的表情變得很復雜，驚愕里摻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嗎。"
"纏心蠱。瓶子上寫著呢，我又不是不識字。"
"你知道纏心蠱怎么種嗎？"
"吃掉唄。"
我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回答。畢竟溫珩每次害我都是把蟲子塞進我飯菜里，有時候嚼起來還嘎嘣脆。
他耳側(cè)的銀環(huán)輕輕晃了兩下。
"纏心蠱不同。"
"肌膚相觸，即可種蠱。"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方才那灘液體滲進去的地方，干干凈凈，連個紅印都沒留。
"所以你是說，這個蟲子，現(xiàn)在在我身體里了。"
溫珩沒說話。
算是默認了。
"沒事，"我強行鎮(zhèn)定，"纏心蠱是一對的吧？把另一只找出來弄死，我不就沒事了？"
我不藏著掖著了，把懷里剩下的幾個瓷瓶全掏出來擺在桌上。
拉著溫珩往桌邊走。
"快看看，另一只在哪個瓶子里。"
溫珩被我拽著走了兩步，忽然按住我要去拔瓶塞的手。
他的指尖微涼，臉頰卻浮著一層薄紅。
"在我這里。"
我愣了一下，以為他說的是在他的蠱皿里。
"那你回去拿啊。"
溫珩修長的手指抬起來，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說，另一只，在我這里。"
第五章
安靜了大概有三息。
我聽到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等一下，你再說一遍。"
溫珩沒重復，但他的手指還點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纏心蠱必須成對種下，一只認主，一只認偶。我體內(nèi)這只是母蠱，你手指碰到的那只是子蠱。"
"子蠱認偶，肌膚相觸即生根。"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背一段蠱經(jīng)。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也就是說，"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跟我，被你自己養(yǎng)的蟲子綁一塊兒了？"
溫珩抿著嘴不說話。
我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十七八個來回。
一會兒嘀嘀咕咕，一會兒撓頭發(fā)，一會兒長嘆一口氣。
我本來是打算偷他的纏心蠱的。
計劃里是我掌握主動權，把蠱蟲喂給他，讓他來求我。
結(jié)果倒好，蠱是種上了，兩個人都種上了，而且是我先中的招。
這買賣虧大了。
溫珩始終站在一旁，沉默得像根柱子。
我停下腳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就這么討厭我？"
他愣了一下。
"連自己養(yǎng)的蠱都不想跟我扯上關系？"
溫珩的目光閃了閃，嘴唇動了一下，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腳腕上的銀鈴叮零一聲。
"可是種都種了。"
"纏心蠱一旦生根，終身不解。拔蠱則雙亡。"
我瞪著他。
"你這是在告訴我，我要跟你綁一輩子？"
"或者一起死。"
"……"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東西，攻身還是攻心？"
既然已經(jīng)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