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鏡子里零那張蒼白的臉，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就不能小心點嗎?！蔽业吐暳R了一句。
零當然聽不見。
但鏡子突然震了一下。
我定睛一看，鏡面上的金紋又出現(xiàn)了，而且比以前更亮，顏色更深。紋路沿著鏡子邊緣蔓延，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強行擴張通道。
我愣住了。
等等，我說話，鏡子會有反應？
我嘗試性地又說了一句：“今天會下雨。”
話音剛落，鏡面上的金紋閃了一閃，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窗外陽光明媚，天氣預報也說今天是晴天。
我松了一口氣。
看來不是什么話都有用。只有對那個世界說的話，才會產(chǎn)生效果。對這個世界說，就是一通廢話。
但緊接著，我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如果我說的話在那邊是“神諭”，那我能不能控制它？
昨天那句“被油滑倒”純屬隨口一說，沒有任何定向控制。但如果我能精準控制言靈的效果，是不是就能讓零在那邊更安全地活下去，同時也能控制同步效應的代價？
我正想繼續(xù)實驗，鏡子里突然出現(xiàn)了異動。
零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從墻角彈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重傷的人。他貼在墻壁上，側(cè)耳聽了兩秒，然后表情驟然變得猙獰。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我聽見鏡子里傳來輕微的聲音——幾個人同時靠近的腳步聲，很輕，但很密集。這種配合度，是訓練有素的獵殺者小隊。
零沒說話，他從腰間拔出短刀，握在手里。他的右手還在發(fā)抖，握刀的姿勢已經(jīng)變形了?？此哪樕烙嬤B站都快站不住了。
我咬了咬牙。
動嘴還是不動嘴，這是個問題。
按照昨晚的推斷，我每次說出去的話都會讓兩個世界更融合，而且他的傷也會同步到我身上?？晌胰绻裁炊疾蛔觯蜁荒顷牜C殺者抓走，然后秦墨就會順著找到我。
另一個可能性是：零被抓走了，秦墨自然也就能找到我。到時候我不但救不了他，自己也要搭進去。
我別無選擇。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能聽到腳步聲在地下通道里回響的聲音。我能大概分辨出是四個人。
零緊貼著墻壁，呼吸急促，手指緊握著刀。
我對著鏡子，沉聲說了一句：“他們的槍，準星偏了?！?br>話音剛落，鏡面爆發(fā)出金光，金紋像活過來一樣瘋狂蔓延。
同時，我感覺右手像是被人塞進熔爐里，一股炙熱的痛感從手心直沖腦門。
“**——”
我疼得彎下腰，咬緊牙關，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虎口，那里的金紋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蔓延，像蛇一樣沿著手臂向上爬，最后在我的脖頸處停下來，隱沒在皮膚下。
這段時間里，我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我差點疼暈過去。
等我緩過勁來，抬頭看向鏡子——
通道里，四名獵殺者已經(jīng)沖進來。
零還在原地，但他似乎愣了一瞬，因為那四個人同時舉槍，但他們的槍口無一例外地偏了。第一槍打在零頭頂半米的墻壁上，彈片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第二槍打在他腳邊。
他們根本沒打中他。
零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他不再猶豫，如一頭受傷的野獸般低吼一聲撲了上去，一刀捅進第一個獵殺者的腹部，借力轉(zhuǎn)身，肘擊打在第二人的太陽穴上。
整個過程不足五秒，四個獵殺者全部倒地。
零站在他們中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地上的四人，雙眼中滿是震驚。
“又是你嗎？”他抬起頭，聲音沙啞，“你還在？”
我沒說話。不是不想，是疼得說不出來。
我癱坐在地上，掀開衣服一看——左肋處的瘀青又加重了，顏色已經(jīng)變成近乎黑色，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痛。
但我同時發(fā)現(xiàn)一件事。
那四個獵殺者的槍口之所以偏，是因為鏡子上的金紋出現(xiàn)時，它改變了兩個世界之間的某種相對關系。
我的言靈不只是在那邊生效，它讓兩個世界的物理規(guī)則建立了一個通道。
這個通道越寬，我對那邊的控制力就越強，但同步效應也會越嚴重。
我搬回臥室躺著緩了好一陣，腦子里一直在轉(zhuǎn)這個念頭。
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