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九點才回來，有時候更晚。宋知吟似乎也在上班，但作息跟他不太一樣，林嶼早上出門的時候她房間門關(guān)著，晚上回來的時候她房間門也關(guān)著，只有門口鞋柜上多出來的那雙帆布鞋提醒他，這個房子里確實多住了一個人。
**天晚上，林嶼難得收工早，七點半就到家了。他換了拖鞋往客廳走，發(fā)現(xiàn)廚房燈亮著，宋知吟正背對著他站在灶臺前，鍋里煮著什么東西，熱氣騰騰的。她沒戴耳機，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回來了？”她問得很自然，好像他們已經(jīng)認識了很久。
“嗯，今天收工早?！绷謳Z走到廚房門口，看見鍋里煮的是泡面，加了一個雞蛋和幾片青菜，看起來還挺像回事兒的。
宋知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不會做飯，只會煮泡面。冰箱里的青菜再不吃完就要壞了，就加了一點?！?br>“比我強，我連泡面都懶得煮，直接泡?！绷謳Z說。
宋知吟把泡面盛進碗里，端著碗猶豫了一下，問他：“你要不要也來一包？我買了五連包。”
林嶼本來想說不用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話到嘴邊變成了：“那行，我自己煮，你教我?！?br>宋知吟就靠在廚房門框上，一邊吃面一邊指揮他：“水開了再下面，雞蛋打散一點，青菜最后放，煮三十秒就行?！绷謳Z手忙腳亂地按她說的做，最后煮出來一碗賣相不怎么好看但味道居然還行的泡面。兩個人就站在廚房里，一個端著一只碗，呼嚕呼嚕地吃面，誰也沒說話，但氣氛不尷尬。
吃完面林嶼主動把碗洗了，宋知吟在旁邊用抹布擦灶臺。林嶼發(fā)現(xiàn)她做事很細致，灶臺上的油漬擦得干干凈凈，連水槽邊沿的水漬都抹了一遍。跟他這種粗線條的風格完全是兩個極端。
“你做什么工作的？”林嶼把碗放進瀝水架，隨口問了一句。
“在出版社做編輯?！彼沃靼涯ú紨Q干搭在水龍頭上，“社科類的，主要做歷史方面的書?！?br>“那挺厲害的?！绷謳Z真心實意地說，“我看書就看個熱鬧，歷史類的根本看不進去?！?br>“也還好，就是一份普通工作?！彼沃餍α诵?，“你呢？我聽你早上出門挺早的?！?br>“做結(jié)構(gòu)設(shè)計的，在工地上跑?！绷謳Z說，“就是那種蓋樓的時候負責算鋼筋水泥的，說好聽點叫工程師，說難聽點就是工地上的技術(shù)員?！?br>宋知吟被他的描述逗笑了：“那你這個工程師含金量挺高的，樓蓋歪了可是要找你的?！?br>“所以我才天天往工地上跑，就怕蓋歪了?！绷謳Z也笑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站在廚房里聊了大概二十分鐘，話題從工作聊到租房經(jīng)歷，又聊到各自老家。宋知吟是**人，大學在南京讀的，畢業(yè)后來了這座城市工作。林嶼是本省的，老家在下面一個縣城，父母還在那邊上班。聊到最后林嶼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快九點了，趕緊打住，說再不洗澡明天起不來了。
從那以后，兩個人碰面的頻率就高了起來。有時候是林嶼下班回來帶了一份水果，放在客廳茶幾上，宋知吟會發(fā)微信說謝謝。有時候是宋知吟周末休息，做了簡單的三明治，會多做一個放在冰箱里，給林嶼留張紙條說“給你的”。兩個人之間的交流不多，但很舒服，像一臺運轉(zhuǎn)良好的機器，每個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需要額外的潤滑油。
三、雨夜急診
事情發(fā)生在宋知吟搬進來的第二周。
那天下午林嶼在工地上盯混凝土澆筑，手機放在工具包里沒聽見。等他五點多歇下來看手機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宋知吟給他打了三個電話，還發(fā)了一條微信：“林嶼，你方便回來一趟嗎？我好像發(fā)燒了，頭很暈?！?br>最后一條信息是三小時前發(fā)的。
林嶼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回撥過去，響了很久沒人接。他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他顧不上跟工頭打招呼，騎上自行車就往回趕。雨后的路面濕滑，他騎得飛快，車轱轆好幾次打滑差點摔倒，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去看看。
到了樓下他把自行車往墻邊一靠，三步并兩步?jīng)_上五樓，鑰匙捅進鎖孔的時候手都在抖。門打開，客廳很安靜，宋知吟的房間門關(guān)著。他走過去敲了敲門：“宋知吟？你在嗎？”
里面沒有回應(yīng)。
林嶼猶豫了兩秒，還是推開了門。宋知吟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臉色很不好看，嘴唇干裂發(fā)白。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一口沒喝。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宋知吟，你發(fā)燒了，得去醫(yī)院?！绷謳Z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知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反應(yīng)了大概三四秒才認出他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