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根按在我肋骨上的手指，黑了一半。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這只手知道?！彼氖种笡]有收回來，“它按過?！?br>鏡中人尖叫一聲，碎裂了。
姐姐抱住我?！拔倚拍恪！?br>窗外，天快亮了。月亮從云里出來，照在老宅院子里。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枇杷樹，樹干開裂，樹根從土里翻出來。
樹根下面，露出一截生銹的銅片。銅片上刻著半個字：“簪。”
我蹲下來，伸手去碰。銅片往土里縮了一下，像在躲。
**章：挖
枯死的枇杷樹下，土是松的。
我蹲下來，伸手去碰那截銅片。指尖剛碰到，銅片往土里縮了一下——像蟲子見了光，往里鉆。
“我信你個邪?！蔽伊R了一句，開始扒土。姐姐也蹲下來，用那只沒爛的手幫我挖。土很涼，混著碎瓦片和爛樹根。
挖了不到一拃深，手指碰到一個硬東西。不是銅片，是骨頭。細長的，像人的手指骨。
“別管?！蔽野压穷^撥到一邊。銅片露出來了——不是碎片，是一整根簪子。銅綠色，簪頭雕著枇杷。我握住簪子往外拔。
土里突然傳來一股力，往下拽。不是簪子本身，是土下面有什么東西抓著簪子另一端。土裂開一道縫，露出半張臉——腐爛的肉，一只眼睛還掛著，盯著我。姨姥姥。
月光從云縫里照下來，照在那張臉上。臉的力量更強了，簪子往下沉。
我抬頭看月亮。月光照著的地方，土里的臉就有力氣。我往左挪了一步，用身體擋住月光，影子落在土上。
簪子輕了。我用力一拔——出來了。掌心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印記，像被燙傷的疤。代價。
土里的臉尖叫一聲，縮了回去。
姐姐盯著簪子?！澳莻€聲音說，這根簪子能救我的影子，也能殺我?！?br>“用對了救人，用錯了**?！蔽野阳⒆影谑峙晾?，塞進口袋。
“今天什么日子？”我問。
“十四。明天月圓?！?br>話音剛落，老宅的窗戶全部自己關(guān)上了。堂屋里的銅鏡空框開始冒煙，灰白色的霧氣滲出來。
“她要出來了?！苯憬阃笸恕?br>“沒到月圓，她出不來。只是嚇我們?！蔽依庾?。
門打不開——木纖維從門縫里長出來，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