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屏幕震了三聲。接起來。
"蘇——眠——"他的語氣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拖腔，半笑不笑的，"聽說曼曼出事了？"
我沒說話。
"怎么不吭聲？心虛了？"他笑了一下，"你也別太緊張，人又不是你殺的。但我要是**啊，第一個要查的就是你。畢竟你們這個，怎么說呢——積怨挺深的。"
"你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
"不是。"他停了一下，"我就是想告訴你，曼曼住在你樓上這件事，不是巧合。"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跟我說要搬家的時候，我給她推薦的這個小區(qū)。你樓上那間剛好有空房。"
他笑了。
"怎么？驚不驚喜？這半年睡得好嗎？"
啪。
我把電話掛了。
手機扔到沙發(fā)墊上彈了兩下。
手指在抖。不是害怕。
我盯著天花板。
六個月。一百八十三天。每天凌晨兩個小時。
他安排的。
從頭到尾——他安排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我被叫去了***。
走廊的燈管有一根在閃，嗡嗡響，白光把墻面照得刺目。我坐在詢問室的塑料椅上，面前擺了一杯紙杯水。水面細微地抖，映出頭頂燈管的影子。
負責問話的還是那個便裝**，姓劉，看著四十出頭。他把一疊打印件推到我面前。
"蘇女士，這是你過去六個月的投訴記錄。一共十四次。"
我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日期和編號。物業(yè)投訴、噪音報警、12345**。
"都屬實。"
"這十四次投訴里，你有三次在投訴單上寫了——"他翻到某一頁，食指點了一下，"再這樣下去我會崩潰，這個人就是在害我，我快被她**了。"
"是我寫的。"
"你和喬曼之間，除了噪音**，還有別的矛盾嗎？"
我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想說她是我前男友的現(xiàn)女友，想說她是故意搬來的，想說昨晚周煦親口承認了。
但我沒有證據(jù)。
周煦的電話我沒錄音。就算錄了，他也只說了"推薦"和"剛好有空房"，一個字都沒有落下能定罪的把柄。
"沒有。"我說。
劉警官看了我?guī)酌搿?br>"你那副耳塞，是什么時候買的？"
我一愣。
"什么耳塞？"
"你的同事說你最近一周精神狀態(tài)突然好轉，睡眠質(zhì)量大幅改善。我想知道原因。"
他連我同事都問了。
"……網(wǎng)上買了副靜音耳塞。普通的。九十九塊。"
"哪家店？"
我拿出手機翻購物記錄。
訂單頁面一片空白。
"萬籟"那家店消失了。不是下架，不是關?！钦麠l訂單記錄都不存在了。搜索歷史、瀏覽記錄、支付流水，全部消失。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我找不到了。"
劉警官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兩秒。
"好。你可以回去了。后續(xù)有需要再聯(lián)系你。"
我走出***，在門口站了很久。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影子拖出很長一段。
手機又震了。
周煦。
這次是微信消息。
"被問話了吧？什么感覺？"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emoji。
我把那條消息盯了十秒。
然后截圖，保存到了一個新建的相冊文件夾里。
文件夾名字叫"證據(jù)"。
空空蕩蕩的文件夾。
就這一張。
但沒關系。
我回到家，在書桌前坐下來，拿出一張A4紙。
紙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最左邊寫的是：六個月前，我搬進這棟樓。
旁邊標注了一個問號——喬曼是什么時候搬進來的？
我的眼睛一直在紙上那個問號上打轉。
周煦說她搬來"不是巧合"。那她搬來之前做了什么準備？看過房？簽過合同？留過什么痕跡？
物業(yè)那邊有入住登記。
中介那邊有租賃合同。
喬曼的社交賬號上，有沒有拍過這棟樓的照片？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支紅色記號筆。
在A4紙上畫了一個圈，圈住那個問號。
旁邊寫了兩個字：查她。
窗外天快黑了。
我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半年來，第一次，腦子里不是被噪音塞滿的嗡嗡聲。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沉甸甸的、冷冰冰的、正在往下扎根的東西。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我的手不抖了。
**章
第八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