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fā)了一條消息："你在上海哪個區(qū)？"
"靜安。"
"哦。"
然后又沒下文了。
我當時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到了周五下午，她突然發(fā)消息："明天中午吧，你定地方。"
語氣跟之前判若兩人，干脆利落，連個"有空"或者"好的"都沒有，直接就是"明天中午吧"。
我趕緊訂了一家環(huán)境不錯的西餐廳，人均五百左右，不算太奢侈，但也拿得出手。
特意提前一天去理發(fā)店修了個頭發(fā)，還買了一件新襯衫。
張浩說我"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我說："滾。"
周六中午，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餐廳。
選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服務(wù)員倒了水，我喝了一口，又放下，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放下。
反復(fù)了好幾次。
林詩語遲到了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我喝了三杯水，上了兩次廁所，把菜單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比照片上稍微胖一點，但確實好看，五官精致，妝化得很濃，眼線畫得又長又翹，睫毛刷得像兩把小扇子。
香水味隔著兩米都能聞到，是那種甜膩的花果香。
穿了一件黑色緊身裙，勾勒出曲線，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帶風。
拎著一個我認不出牌子但看起來很貴的包，棕色的，皮質(zhì)很好，上面有個金屬扣。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她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連一句道歉都顯得敷衍。
語氣里沒有一絲愧疚，就好像遲到四十分鐘是理所當然的事。
"沒事，我也剛到。"我說了句客套話。
其實我已經(jīng)等了四十分鐘了。
服務(wù)員遞上菜單。
她翻了翻，看得很仔細，每道菜都要看價格。
最后點了和牛牛排、黑松露意面、鵝肝、一份凱撒沙拉，外加一杯鮮榨果汁。
我掃了一眼價格，光她一個人就點了將近八百塊。
我點了一份牛排和一杯咖啡。
加起來一千三百多。
是我大半個月的房租。
不過想想，第一次見面，大方點也沒什么。
菜上來之后，她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換了四五個角度，還讓我把盤子挪一下，說光線不好。
拍完之后，修了五分鐘圖，發(fā)了朋友圈。
配文是："周末的午后，陽光正好。"
我心想，你遲到了四十分鐘，哪來的午后。
但我沒說。
我試著找話題。
"你平時都吃這些嗎？"
"也不是，偶爾吧。"她低頭看手機，頭都沒抬。
"你做什么工作的？在哪個公司？"
"一家小公司，做活動策劃的。"
"忙嗎？"
"還行。"
又是三五個字的回答。
我覺得她在跟我玩一種叫"看誰先冷場"的游戲。
而且她穩(wěn)贏。
整個吃飯的過程，她至少看了十幾次手機，有一次還對著手機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我問她："看到什么好笑的了？"
"朋友發(fā)的視頻。"她把手機鎖屏，但嘴角的笑意還沒收住。
她甚至沒有把視頻分享給我的意思。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其中至少有一個半小時我在自說自話。
我說了我的工作，我的愛好，我養(yǎng)的那盆多肉，我去過的城市，我看過的電影。
她偶爾"嗯"一聲，偶爾點點頭，偶爾看我一眼，但大多數(shù)時候在看手機。
吃完飯，我買了單，一共一千三百多。
刷卡的時候，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心疼錢，是心疼自己。
走出餐廳，陽光很好，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看起來都比我開心。
我問她："下午有安排嗎？要不要去看個電影？"
"不了，我下午有事。"
"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
她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動作很熟練，像是經(jīng)常打車的人。
上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表情說不上是什么，像是在評估什么。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那……下次再約？"我說。
"再說吧。"
車門關(guān)上，出租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車流里，心想：這事兒八成沒戲。
回到家，我把新襯衫脫下來扔進洗衣機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