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口子……"
"我不想。"她往后縮，背貼到了墻上，"衛(wèi)國，你別過來。"
"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我不舒服！"她突然提高了嗓門，"你出去！"
然后她就開始掉眼淚。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眼淚往下掉。
我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桂英，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擦眼淚，聲音悶悶的，"就是一想到那種事我就受不了……衛(wèi)國，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我退出去，關(guān)上了門。
那一晚我在客廳坐到半夜，抽了一整包煙。
我想，她可能是有什么心理上的毛病，等緩過來就好了。
可這一等，就是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我們住在同一套房子里，各過各的。
早上她做飯，我吃完去上班。
晚上我回來，她已經(jīng)吃過了，在房間改學(xué)生作業(yè)。
周末她出門買菜，我在家修水管、換燈泡。
偶爾一起出門，也是前后腳走，不怎么說話。
過年回老家，她會在親戚面前笑，會給我夾菜，會叫我"衛(wèi)國"。
一回到家，她就把自己關(guān)進(jìn)房間。
像一個合租的房客。
我不是沒想過離婚。
可每次話到嘴邊，看到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她沒做錯什么。不偷不搶，不亂花錢，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
就是不讓我碰。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過了。
可今天，在醫(yī)院，那張打印紙上的三行字，把我三十二年的忍耐全炸開了。
1992年6月18日。
那個日子我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那幾天，我根本不在這個城市。
6月15日一早，桂英突然跟我說："衛(wèi)國，**打電話來了，說**腰疼得下不了床，讓你回去看看。"
"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打來的，你加班沒在家。"她催我，"你趕緊回去，順便帶**去鎮(zhèn)上衛(wèi)生院看看，別耽誤了。"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走不開，"她搖頭，"下周學(xué)校有美術(shù)展，我得帶學(xué)生布置展板。你自己回吧，我忙完了就去。"
我看她說得著急，沒多想，當(dāng)天就坐了長途車回了老家。
到家一看，我爸好好的，就是搬東西閃了一下腰，貼了膏藥就沒事了。
我在老家待了五天。
6月20日回來的。
推開門，桂英正在廚房炒菜。
她聽到響動轉(zhuǎn)過頭，臉色有些不太對，但很快就笑了。
"回來了？**怎么樣？"
"沒大事，閃了腰。"
"那就好。"
那天晚上吃飯，她幾乎沒怎么吃，說胃不舒服，早早就回房間了。
我當(dāng)時以為她累的。
可現(xiàn)在回過頭來想，6月18日我在老家照顧我爸，可市三院的系統(tǒng)顯示，我那天在這個城市做了手術(shù)。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那張打印紙攥在手里，沖出醫(yī)院，打了輛車直奔家里。
第三章
車子堵在紅綠燈路口，我掏出手機(jī)，給老同事方大友打了個電話。
方大友跟我在機(jī)械廠共事三十年，退休后天天去公園下棋。
"衛(wèi)國？稀罕，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大友，你還記不記得92年6月份的事？"
"92年？那都多少年了，我哪記得住。"
"你好好想想，"我捏著手機(jī)，"那年6月中旬，廠里有沒有什么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6月中旬……你是說你回老家那幾天？"
"對！就那幾天，廠里有沒有什么反常的事？"
"讓我想想啊……"方大友沉吟了一會兒，"哦，我想起來了。那幾天你不在，你哥來廠里找過你。"
我一愣。
"我哥？周衛(wèi)民？"
"對。他來了兩趟，說找你有急事。我跟他說你回老家了，他問我你什么時候回來。我說大概要五六天。他就走了。"
"他找我什么急事？"
"他沒說。不過我記得第二趟來的時候，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個人，好像是個穿白大褂的。我當(dāng)時也沒在意，以為是他朋友。"
穿白大褂的。
我的腦子里"轟"地響了一聲。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