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沒抓住她。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想通。
外婆說她去救小云，沒抓住。可外婆那天沒去接小云——她自己說的，小云那天放學(xué)晚了，她在家做飯，沒去接。那她去救她是怎么救的？她在家里，小云在水渠里，隔著那么遠(yuǎn)，她怎么救？
除非——她也在水渠邊。
可她為什么要去？因為有人告訴她小云掉水里了。誰告訴的？
還有，為什么所有人都不記得小云？如果小云真的在村小上二年級，如果小云天天在這里生活，為什么沒人記得她？那些同學(xué)呢？那些鄰居呢？
我開始覺得，小云不只是死了。她被抹去了。
這個想法讓我全身發(fā)冷。
第二天，我去了水渠邊。
那條水渠在外婆家后面三里地的地方，混凝土澆的，渠岸很高，成年人掉下去都不容易爬上來。岸邊有一棵歪脖子樹，樹干上系著一條褪色的紅繩。
紅繩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
我盯著那條紅繩，心跳加速。這就是小云出事的地方？
我蹲下來，在岸邊找有沒有留下什么。找了半天，只找到幾個腳印，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兩個人的——一大一小。
兩個，不是三個。
外婆說她去救小云，如果她也在場，腳印應(yīng)該是三個?？芍挥袃蓚€。
那兩個人是誰？
我站起來，看著水面。水很渾，漂浮著枯葉和垃圾，散發(fā)著一股腐爛的氣息。我想象著一個七歲的女孩掉進(jìn)這里面，想象著她在水里掙扎，想象著有人站在岸上看著。
那個人是誰？
我正想著，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我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不遠(yuǎn)處。
他穿著深色外套，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有些警惕。他看了我一眼，問我在這里干什么。
我說我來找我奶奶丟的東西。
他問什么東西，我猶豫了一下，說泥娃娃。
他看了一眼岸邊那個半埋在泥土里的泥娃娃，臉色變了。他走過來，彎腰撿起泥娃娃，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塞進(jìn)口袋里。
他說這是他小時候的。
我說我沒說是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我跟了幾步，沒跟上。回到家時，外婆已經(jīng)出門了，又去水渠邊找小云。我站在院子里，心里全是那個男人的臉。
他看泥娃娃的眼神不對。他不是偶然路過這里的。他在這里等著什么。
那個泥娃娃，是小云的。
我開始查那個男人。
他在村里沒有人認(rèn)識。我問了幾個人，都說不記得有這么一個人?？晌夷翘烀髅骺匆娝?，他就站在水渠邊，看著我。
他是誰？
我問外婆，外婆老年癡呆更嚴(yán)重了，已經(jīng)認(rèn)不出任何人。但有一天我給她看那個泥娃娃，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說那是小云的。
"誰拿走的？"我問。
外婆看著我，眼神混沌，卻說了一句讓我全身發(fā)冷的話。
她說："她爸。"
小云的爸爸。
我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突然連上了。外婆說小云是她的孫女。小云的爸爸是——誰？
我開始翻外婆的房間，想找到更多線索。在柜子的最底層，我找到了一個舊相框，玻璃裂了，里面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小女孩，穿紅裙子，站在外婆家門口，笑著。
是小云。
我把照片拿起來，想看清楚一些。然后我看見了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李國華和李云，1998"
李國華。
我認(rèn)識這個名字。我爺爺有個弟弟，叫李國華，十幾年前死了，說是出了意外?？赏馄艅偛耪f，小云的爸爸拿走了泥娃娃。
如果小云的爸爸是李國華，而李國華是我爺爺?shù)牡艿堋切≡凭褪俏覡敔數(shù)牡艿艿呐畠骸?br>那小云是——我表姐。
不對。如果小云是李國華的女兒，而李國華是我爺爺?shù)牡艿?，那小云?yīng)該叫我奶奶"奶奶"。外婆說小云是她的孫女，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