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住了這么多年，我們沒收過一分錢房租，已經(jīng)仁至義盡?！?br>“現(xiàn)在你們既然有能力給二老買二百萬的大平層，想必也不缺地方住?！?br>“騰出來，正好，我爸媽年紀也大了，我想接他們過來住?！?br>我的話，像一顆顆重磅**，在寂靜的宴會廳里炸開。
“什么？那房子是許鳶的陪嫁？”
“我的天，我還以為是周家的老房子。”
“住了人家媳婦的陪嫁房，還逼著人家拿五十萬出來買新房，這叫什么事啊？”
親戚們的議論聲，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理所當然，風向徹底變了。
周正德猛地一拍桌子，整張桌子的碗碟都跳了起來。
“混賬！”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許鳶，你還有沒有把我們當成長輩！”
“這是我的壽宴！你在這里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冷冷地看著他。
“爸，我哪一句是胡說八道？”
“房產(chǎn)證是不是寫的周宇航的名字？”
“這房子是不是我的陪嫁？”
“你們是不是一分錢房租沒給過，白住了七年？”
周正德被我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婆婆王秀英見狀，立刻換上一副哭腔。
“許鳶啊，你怎么能這么說呢？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們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你怎么能這么跟我們算賬？”
“宇航，宇航你看看你媳婦！你就讓她這么欺負**媽嗎！”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了我身邊的男人身上。
周宇航的臉，已經(jīng)白得像一張紙。
他求助似的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他想讓我退讓。
他想讓我像過去無數(shù)次那樣，為了他可笑的“面子”和“家庭和睦”，咽下所有的委屈。
我看著他，內(nèi)心一片冰冷。
七年了。
每一次他家人提出無理要求，他都是這副樣子。
永遠只會說“你就當是為了我”，“我爸媽不容易”，“你就忍一忍”。
我忍了七年。
忍到他的弟弟妹妹把我當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忍到他的父母把我當成可以隨意使喚的免費保姆。
今天，我不想忍了。
周宇航被所有人盯著，終于扛不住壓力，站了起來。
他不敢看他的父母，也不敢看我。
他只是結(jié)結(jié)巴巴地打著圓場。
“爸，媽，宇飛，莉莉……大家，大家別激動?！?br>“許鳶她……她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五十萬，我們家出，我們出……”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打斷了他。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周宇航?！?br>“我們談談?！?br>03 賬本
回到家。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周宇航跟在我身后，滿臉都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我搞砸一切的埋怨。
“許鳶，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宴會上說的話，讓我爸媽多下不來臺？”
“我好不容易打圓場，你為什么還要那樣？”
他劈頭蓋臉地質(zhì)問我。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
我看著這個我生活了七年的家。
說是家，其實更像是一個被周家人占據(jù)的巢穴。
客廳的電視，是周莉莉大學畢業(yè)時，我掏錢買的。
廚房的冰箱，是周宇飛結(jié)婚時，我送的賀禮，被婆婆直接搬了回來。
就連周宇航現(xiàn)在身上穿的西裝，都是我用自己攢下的年終獎給他買的。
而我，七年如一日，穿著樸素的衣服，用著最基礎的護膚品，每一分錢都精打細算。
他們所有人都夸我賢惠，都說周宇航娶到我是福氣。
可這份“福氣”的代價，是我自己的人生。
周宇航見我不說話，更加急躁。
“你說話??！那五十萬，我們必須出！”
“不然我以后在家里還怎么做人？”
我終于抬起頭，看向他。
“我們？”
我問。
“周宇航，我們哪來的五十萬？”
周宇航愣住了。
“我們……我們有存款啊，你不是一直很會攢錢嗎？”
我笑了。
“是，我是會攢錢。”
“我一個月工資八千，你一萬二。我們每個月家庭開銷五千，固定存款一萬?！?br>“一年十二萬，七年，是八十四萬。”
“這筆錢，聽上去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