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醫(yī)生那一套也敢往老太爺身上用？”
福叔急了：“試試總沒有壞處，老太爺疼成這樣，總不能干等著?！?br>一群人爭論不休時，沈清辭自己來了。
她聽說老太爺發(fā)病，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就趕到了南院。她手里提著一個布包，包里是她這些天搗鼓出來的幾樣東西。
“讓我看看老太爺?！彼哌M房間，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顧鴻遠擋在面前：“沈清辭，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br>沈清辭抬起頭，看著顧鴻遠。那一刻，她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和乖巧，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二叔，老太爺疼成這樣，您不讓我看，是怕我治好他嗎？”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地上。
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顧鴻遠的臉色變了又變，正要發(fā)作，床上傳來老太爺虛弱的聲音：“讓她……過來?！?br>沈清辭越過顧鴻遠，走到老太爺床前。
老太爺顧鴻章躺在床上，面色灰敗，額頭上全是冷汗，雙手捂著右腿，疼得渾身發(fā)抖。沈清辭伸手搭上他的脈搏，閉眼感受了片刻，又按了按他的右腿膝蓋周圍幾個位置。
“是舊傷引起的經脈瘀阻?！彼焖僬f道，“老太爺年輕時右腿受過重傷，傷到了經絡。這些年經絡逐漸瘀堵，每到季節(jié)交替就會發(fā)作。今天之所以這么嚴重，是因為前兩天下雨，濕氣入體，加重了瘀阻?！?br>福叔連連點頭：“對對對，老太爺年輕時確實傷過右腿，就是換季的時候發(fā)作，以前沒這么嚴重，這兩年越來越疼了?！?br>沈清辭從布包里取出一個布卷，展開來，里面整整齊齊地插著十幾根銀針。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這丫頭怎么隨身帶著銀針？
沈清辭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手指飛快地捻起銀針，一針一**進老太爺腿上相應的穴位。她的手法極快極準，每一針都像是在丈量過一樣，分毫不差。
房間里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老太爺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退。
“不疼了？”老太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試著動了動腿，“真的不疼了！”
福叔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老太爺不疼了？太好了！太好了！”
沈清辭將銀針一根根收回，對老太爺說：“這次只是暫時緩解了疼痛，要根治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調理。我給老太爺開個方子，內服外敷，配合針灸，半個月就能見效。”
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筆，刷刷刷寫了一張藥方，遞給福叔：“按這個方子抓藥，每天煎兩次，早晚各一次。另外，用這個方子上的藥粉調成藥膏，每晚敷在膝蓋上?！?br>福叔捧著藥方，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他照顧老太爺這么多年，頭一次看到老太爺在發(fā)病后這么快就緩解了疼痛。
顧鴻遠的臉色很難看。他沒想到這個鄉(xiāng)下丫頭還真有兩把刷子，更沒想到她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出風頭。
“雕蟲小技?！彼淅涞卣f了一句，轉身走了。
王芝蘭跟在他身后，臉色同樣不好看。
他們走后，老太爺拉著沈清辭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滿是驚訝和贊許：“丫頭，你這醫(yī)術是跟誰學的？”
沈清辭垂下眼睛，乖巧地說：“回老太爺，是跟鄉(xiāng)下一個赤腳醫(yī)生學的，不登大雅之堂。”
老太爺笑了：“赤腳醫(yī)生？赤腳醫(yī)生教不出你這樣的徒弟。你剛才**的手法，用的是古針法里的‘燒山火’吧？這門針法失傳已久，我年輕時候聽一個老中醫(yī)提過，沒想到今天親眼見到了。”
沈清辭心里微微一驚。
老太爺竟然識得這門針法？這個老人家，不簡單。
她不動聲色地說：“老太爺好眼力，我?guī)煾复_實教過我一些古針法，但我也只學了皮毛。”
老太爺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沒有再追問。
但從那天起，沈清辭在顧家的地位悄然發(fā)生了變化——她被老太爺親口指定為他的調理醫(yī)師，每天都要去南院給老太爺針灸、把脈、調整藥方。
二房那邊再也不敢明著克扣東跨院的飯菜了，春桃對她的態(tài)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殷勤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