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過行李箱。
“臉色怎么這么差？”
“正常發(fā)揮?！?br>他沒追問，拉開后座車門。
“先上車，太冷了?！?br>“你什么時候換的車？以前不是開寶馬嗎？”
裴修頓了一下，沒接話，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
車子啟動后，暖風(fēng)慢慢化開身上的寒氣。
“去哪？”他問。
“隨便?！?br>“那先去吃飯，你肯定沒吃?！?br>他沒說多余的話，方向盤一轉(zhuǎn)，車子匯入夜色里。
我透過車窗看著那棟樓越來越遠。
窗戶里亮著暖**的燈。
那曾經(jīng)是我的家。

裴修帶我去了一家日料店。
包廂很安靜，他點了我以前愛吃的幾道菜，然后把筷子遞過來。
“先吃，吃完再說。”
我確實餓了，飛機上沒吃東西。
吃到一半，他開口了。
“想好怎么辦了嗎？”
“什么怎么辦？”
“你和傅時寒的事?！?br>我夾了一塊三文魚放進嘴里。
“沒什么好辦的。離婚證都拿了?！?br>裴修看著我，筷子擱在筷架上。
“沈清歌，你還裝？”
“我沒裝。”
“那你告訴我，你簽?zāi)欠輩f(xié)議的時候，有沒有看第三頁第七條？”
我手停了。
第三頁第七條？
協(xié)議一共就兩頁，我從頭翻到尾，沒有第三頁。
“兩頁?！蔽艺f，“傅時寒給我的那份就兩頁?！?br>裴修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這是你們律師事務(wù)所備案的版本。三頁。”
我放下筷子，拿過來翻開。
前兩頁跟我簽的一模一樣。
第三頁——
“婚內(nèi)共同財產(chǎn)分割：男方名下啟辰集團38%股權(quán)歸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棄全部分配權(quán)。此項含女方婚前資金注入部分，女方確認知悉并放棄追溯權(quán)?！?br>每一個字我都看得懂。
合在一起，我覺得眼前發(fā)黑。
“我投進去的八百萬呢？”
裴修靠在椅背上。
“現(xiàn)在是傅時寒的了。你簽了字，法律上沒任何辦法。”
八百萬。
是我這些年偷偷攢的。婚前的積蓄加上幾筆理財收益，全投進了傅時寒的公司。
他說公司周轉(zhuǎn)困難，說借幾個月就還。
我沒要借條。
他是我老公，我要什么借條。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br>裴修沒否認。
“離婚協(xié)議、七天旅游，都是他設(shè)計好的。你不在的時候簽了備案，原件和備案版不一樣。你手里那份少了一頁?！?br>“他怎么做到的？備案不需要雙方到場？”
“他找了中間人，用的是你之前給他的授權(quán)委托書。你忘了？去年他辦公司貸款，讓你簽了一份全權(quán)**的委托?！?br>我記起來了。
那次傅時寒說銀行流程復(fù)雜，讓我簽個委托書方便他跑手續(xù)。
我連內(nèi)容都沒細看就簽了。
“所以那份委托書——”
“他一直留著沒銷毀，用在了離婚備案上。”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拿到備案版的？”
裴修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我有我的渠道?！?br>“裴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看了我一眼。
“你真想知道？”
“你開邁**，穿定制大衣，出入五星酒店，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你是做外貿(mào)的?！?br>“我是做外貿(mào)的?！?br>“做外貿(mào)的有渠道拿到律所備案文件？”
他沒回答，而是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
是一張房卡。
“麗思卡爾頓的行政套房，我提前訂好了。你住到找到房子為止?！?br>“我付不起這個錢?！?br>“誰讓你付了？”
我看著那張房卡。
“裴修，我不想欠你?！?br>“你不欠我?！彼酒饋恚汛笠麓钤诒蹚澤?，“你是我朋友，朋友落難了我搭把手，天經(jīng)地義。走吧，送你過去?！?br>他走出包廂。
我坐在原位沒動。
腦子里全是那份協(xié)議的第三頁。
八百萬。
三年的婚姻。
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手機響了。
傅時寒的微信消息。
“東西拿走了吧？以后別來了。大家體面一點?！?br>我盯著屏幕上“體面”兩個字。
打了兩個字發(fā)過去。
“好的。”
然后把他的微信**。

麗思卡爾頓的行政套房比我住了三年的婚房大兩倍。
裴修幫我把行李放好，站在門口。
“有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