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在員工面前這么下不來臺過。
“靜好，你別這樣……”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溫靜好猛地抽回手，動作大得椅子都往后滑了半米。她站起來，和他平視，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fēng)：“顧行舟，我最后叫你一次顧行舟。你告訴我，你跟白靈珊結(jié)婚的事，公司里有誰知道？”
顧行舟沉默了。
溫靜好環(huán)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同事的臉。有人低下頭，有人避開視線，有人露出了心虛的表情。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涼。
“原來這么多人知道啊。”她點了點頭，“原來你們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br>“溫姐，不是的——”財務(wù)部的小林想解釋，但被溫靜好抬手制止了。
“不用說了，沒關(guān)系?！睖仂o好彎下腰，抱起那個裝滿文件和筆記的紙箱，“我來這里不是為了吵架，是為了拿回我的東西?！?br>“那些都是公司的資料?！鳖櫺兄鄣穆曇敉蝗怀亮讼聛?。
溫靜好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一字一句地說：“這些資料里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每一個方案都是我熬了無數(shù)個通宵做出來的。顧行舟，你可以說我的人不是你的，但你不能說我的東西是你的。”
她從紙箱最上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那是行舟科技第一個商業(yè)計劃書的原始手稿，是她在七年前的地下室里，用一支兩塊錢的水筆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看清楚了，這是你的還是我的？”
顧行舟的臉色變得鐵青，但他沒有再說話。
溫靜好抱著紙箱往外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付出了七年的地方。寬敞明亮的辦公區(qū)，二十幾個員工，墻上掛著各種獎牌和資質(zhì)證書，前臺擺著顧行舟最喜歡的綠植。
一切都是從那個潮濕陰暗的地下室開始的。
從兩臺破電腦，從一碗泡面分著吃，從一個擁抱撐過整個冬天。
她以為他們在建造一個共同的未來，原來她只是在幫他建造一個屬于他和別人的未來。
“對了，顧行舟?！睖仂o好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不輕不重，剛好所有人都能聽見，“你那個A輪融資，白氏集團投的五千萬，你知道他們?yōu)槭裁赐赌銌幔坎皇且驗槟愕捻椖坑卸嗪?，是因為白靈珊看上了你這個人。你以為你靠本事拿到的投資，其實是靠你那張臉?！?br>顧行舟瞳孔驟縮。
溫靜好笑了笑，走進電梯。
紙箱很沉，沉得像她這七年的分量。但她抱得很穩(wěn)，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棟樓，再也沒有回頭。
她沒有直接去蘇念家，而是去了一趟城隍廟。
那是七年前，顧行舟第一次跟她說“我以后一定娶你”的地方。那天也是夏天，他們剛搬進地下室，什么都沒有，連空調(diào)都沒有。顧行舟從二手市場淘來一個破風(fēng)扇，對著她吹，自己熱得滿頭大汗。她心疼他，說“行舟，要不我們回老家吧，至少不用受這個罪”。
顧行舟握住她的手，認(rèn)真地說：“靜好，你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等我公司做大了，我八抬大轎娶你。”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溫靜好站在城隍廟門口，把那枚顧行舟送她的銀戒指從手指上取下來。戒指很細(xì)很輕，是顧行舟創(chuàng)業(yè)第一年用第一筆收入買的，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她戴了六年，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無名指上留下一圈淺淺的痕跡，像是刻進了骨頭里。
她把戒指放在廟門的石階上，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溫靜好沒有回頭，聲音被風(fēng)吹散：“不要了?！?br>3 與虎謀皮
傅司珩約的地方是江城最貴的私人會所，紫云軒。
這個地方溫靜好以前只聽說過，從沒進去過。會員年費六位數(shù)，出入的都是江城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顧行舟的身家夠得上這個門檻，但他沒有被邀請——不是因為錢不夠，是因為紫云軒的老板是傅司珩。
兩個人斗了好幾年，連這種細(xì)節(jié)上都透著**味。
溫靜好在約定時間準(zhǔn)時到達，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連衣裙，沒有戴任何首飾，頭發(fā)簡單地披在肩上。她不需要打扮得多光鮮，今天這場見面不是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