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br>姑媽癟癟嘴。
“不吃就不吃唄，我下館子去。”
她抓起包，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出了門。
絲毫沒有半點愧疚。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渾身力氣像被抽干了，癱坐在地上。
陸沉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青薇……”
我抬頭看他，這個被我連累了五年的男人。
他眼眶發(fā)紅，胡茬青黑，襯衫領口磨出了毛邊。
五年。
我讓一個男人養(yǎng)著我的親戚。
他自己的親媽還在鄉(xiāng)下種地，他卻先養(yǎng)了我的姑媽。
“陸沉，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彼盐覔нM懷里，聲音沙啞，“不是你的錯?！?br>“是我的錯，”我眼淚決堤，“是我非要接她來的。是我讓你受了五年委屈。是我……”
“別說了?！标懗帘Ьo我，“都過去了?！?br>過去了？
不。
還沒過去。
我擦干眼淚，站起身。
“陸沉，幫我個忙。”
“什么？”
“收拾行李?！?br>“……什么行李？”
“她的行李。”
2.
我沖進姑**房間，拉開衣柜。
滿滿一柜子衣服。
春夏秋冬，從頭到腳。
哪一件不是我買的？
她來的時候，身上就一件破棉襖，補丁摞補丁，棉花硬得像板磚。
我一件一件往外扔。
“青薇，”陸沉站在門口，聲音猶豫，“這樣……不好看吧？”
“不好看？”我冷笑，把一件貂絨大衣摔在地上，“她做得好看？陸沉，你知道這五年我受了多少委屈嗎？”
我指著這間房。
“這本來是我們給陸鑫準備的兒童房！粉墻壁我都刷好了，小床我都買好了！為了她，鑫鑫到現(xiàn)在還跟我們擠一間房！”
我指著這些衣服。
“哪一件不是我添置的？”
“她兒子女兒五年來看過幾次？每次來都是空著手，走的時候還要順走點東西！楊偉上次來，把我給你買的那條煙拿走了！楊麗出國前來一趟，順走了我的護膚品！楊強更絕，直接開口要生活費！”
我越說越激動。
“陸沉，我知道你委屈。這五年，讓你一個男人養(yǎng)著我的親戚，你自己的親媽都沒享過這福。你開始還抱怨，說‘自己的親媽都還沒養(yǎng)呢，先養(yǎng)你的姑媽了’。后來你不說了，只是默默付出。我知道，你是因為愛我才會這樣?！?br>“可是陸沉，”我握住他的手，“我們不能這么下去了。這五年就當喂狗了。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要過自己的生活。”
陸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點了點頭。
“好?！?br>我們開始收拾。
她的衣服，扔進行李箱。
她的臉盆，她的毛巾，她的牙刷，全是她來的時候那套破爛，我早該扔了的。
她的藥，她的保健品，一罐一罐，全是我買的。
收拾到最后，門口堆了兩個大箱子，一個背包，還有那個她用了十年的舊臉盆。
全是她的。
哦，不對。
全是我的。
是我這些年，一點一點，填進她生活里的。
3.
姑媽下館子回來，哼著小曲，手里拎著打包盒，顯然吃得不錯。
走到門口，她愣住了。
她的行李，整整齊齊擺在門外。
兩個大箱子，一個背包，還有那個舊臉盆。
“這……這是怎么回事？”
她慌張地看向屋內。
我站在客廳中央，陸沉站在我旁邊。
“姑媽，”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您現(xiàn)在有錢了，找人接您走吧?！?br>“走？走去哪？”
“回鄉(xiāng)下，或者去您兒子女兒家享福。反正，以后這個房間，就給陸鑫一個人住了?！?br>姑媽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我糾正她，“是請您離開。您現(xiàn)在有一百萬，住哪不行？何必擠在我們這破房子里？”
“可……可我一直住這??！”
“住了五年，夠了。”我點點頭，“不是你理所應當?shù)睦碛伞Ｎ覀冇凶约旱纳??！?br>姑媽慌了。
她沒想到我來真的。
剛才在飯店里，她還在跟老姐妹們炫耀，說自己中了大獎，女兒孝順，住著城里大房子，穿著名牌衣服。
現(xiàn)在，她連門都進不去了。
“青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