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顧樹生七年，他每晚都在夢里喊別人的名字。
娶我的理由很簡單，我長得像他那位愛而不得的白月光。這事我從第一天就知道。我以為七年夠他忘了。直到那天他白月光回國，他把我抵在墻上，漫不經心地笑：“湯湯，七七要回來住，你出去躲幾天，她看見你會不高興?！?br>我答應了。衣柜里二十六套高定，全捐了。冰箱上寫了七年的便簽，清空了。床頭柜上放著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他不知道，我對芒果過敏是會死人的——他記得我的過敏原，卻不記得我叫什么名字。我叫湯予濃，不是湯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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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滾
凌晨一點，顧樹生的電話來了。我正站在廚房里給他熬醒酒湯，山楂和雪梨的酸甜味彌漫在空氣里，手機在圍裙兜里震到第三輪我才騰出手接。
那頭吵得要命，音樂聲、笑聲、酒杯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喝多了才會有的拖腔：“來接我，老地方?！?br>說完就掛了。跟過去七年的每一次一樣，他知道我一定會去。
我關了火，把圍裙扔在料理臺上。冰箱門打開，里面貼滿了各種顏色的便簽——“胃藥在左邊抽屜明天降溫多穿件外套醒酒湯在第二格”。七年來我每天寫一張，他不看，阿姨說每次開冰箱都會順手掃進垃圾桶。
今晚是最后一次了。我開著他那輛用我稿費買的邁**出了門。十一月的江城冷得刺骨，路上車不多，我開得很慢。到了會所推開包廂門，他癱在沙發(fā)角落里，襯衫敞開大半，懷里摟著個裙子亮閃閃的女人。
“嫂子來了！”不知道誰吹了聲口哨，語氣里帶著看熱鬧的調子。
我過去扶他。他睜開眼看了看我，忽然伸手摸我的臉，笑起來：“你今天畫的妝……跟七七真像?！?br>包廂里哄堂大笑。我沒出聲，把他的胳膊架在肩上往外拖。膝蓋撞上了茶幾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氣。旁邊有人伸手扶了我一把，我偏頭看了一眼——程硯白。他穿著黑大衣，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扶我的動作很穩(wěn)。
“我?guī)湍?。”他說。
“不用?！蔽野杨櫂渖约哼@邊拽了拽，沒再看他。
把人弄回別墅扔到床上已經是凌晨兩點。他扯住我的手腕，醉醺醺地問：“湯湯……是不是七七回來了？”
我在黑暗里低頭看他。這個我養(yǎng)了七年的男孩，念白月光名字的時候，聲音溫柔得像在哭。
“對，她回來了?！蔽野阉氖种敢桓桓_，語氣比他還溫柔，“所以姐姐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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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簽字
天還沒亮我就起來了。顧樹生在主臥睡得死沉，我沒吵他，去了衣帽間。
那些掛得整整齊齊的高定長裙，全是我拿稿費一件一件買回來的。還有三十五雙鞋、十二只包，被圈子里那些人背地里嘲笑是“暴發(fā)戶品味”。我都打包好了，堆在客廳里，等慈善總會的人來取。
冰箱里的便簽也全撕了。最后一頁是昨晚寫的，四個字——喪偶通知。
動靜太大，還是把他吵醒了。
“湯予濃！你大清早發(fā)什么瘋？”他光著上身站在樓梯口，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開始吼，“這些衣服不都是我送你的——”
“你送的？”我把捐贈單拍在茶幾上，“顧少爺，你連這些東西誰付的錢都記不清，怎么偏偏記得我對芒果過敏？”
他愣了一瞬，喉結動了動，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文件上。
《離婚協(xié)議書》幾個大字在晨光里很扎眼。
他沖下來翻了幾頁，看到賠償條款時笑出聲來，是那種覺得荒唐的笑：“就因為那杯芒果汁？我不過是讓你嘗嘗味道！”
“對?！蔽野压P遞過去，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半個頭，但那一刻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居高臨下的感覺讓他整個人僵住了，“醫(yī)生說，我再接觸一次過敏原就會死。你可以不記得我叫什么名字，但你得記住——你差點殺了我?！?br>窗外有車鳴。我松開手，換了平底鞋推門出去。身后傳來什么東西摔碎的聲音，然后是他變調的喊聲。我沒停。
別墅外，程硯白的賓利安靜地停在那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