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的燈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中。
沈清晚站在臺上，手里握著那座沉甸甸的金雀獎獎杯，嘴角掛著得體而標(biāo)準(zhǔn)的笑容。臺下閃光燈連成一片，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噬。她微微側(cè)頭，讓光線落在右半邊臉上——這是她練習(xí)了無數(shù)次的角度，最能凸顯她下頜線的優(yōu)美弧度。
“感謝組委會，感謝《深淵》的導(dǎo)演和全體劇組，感謝一直支持我的觀眾?！?br>她的聲音平穩(wěn)而克制，每一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精密計算后吐出來的。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接下來那句話——
她不能說。
“謝謝大家。”
就這么結(jié)束了。沒有感謝丈夫，沒有感謝女兒。全場掌聲雷動，沒有人覺得她的致辭有什么問題。影后的致辭向來如此，簡短、得體、無懈可擊。
只有沈清晚自己知道，她的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掌心里。
頒獎禮結(jié)束后，**一片混亂。工作人員穿梭往來，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堵在出口，等著抓拍明星離場的畫面。沈清晚的經(jīng)紀(jì)人方姐一路撥開人群擠過來，手里拿著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二話不說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快走，車在側(cè)門等著。”方姐壓低聲音，眼角的余光掃了一圈四周，確認(rèn)沒有記者跟過來。
沈清晚裹緊羽絨服，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穿過走廊。她邊走邊解開晚禮服的束縛，像是急著脫掉一層皮。方姐跟在后面，手機響個不停，她一邊掛電話一邊說：“明天的通告我已經(jīng)全推了，你今晚好好休息。對了，下周那個母嬰產(chǎn)品的直播，品牌方想提前跟你對一**本。”
“知道了?！?br>沈清晚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方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忍住：“清清，你再忍忍。等明年合約到期，你想怎么著都行。”
沈清晚沒答話。這句話她聽了三年了，從懷孕聽到女兒四歲，從第一次封后聽到第二次封后。忍忍，再忍忍。她不知道還要忍到什么時候，只知道每次念念在視頻電話里喊“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生生剜了一塊。
側(cè)門外停著一輛黑色SUV，低調(diào)得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方姐拉開后車門，沈清晚彎腰坐進去，車門關(guān)上的瞬間，她終于卸下了所有偽裝。
駕駛座上的男人回過頭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衛(wèi)衣，**沒戴，露出一張線條冷硬的臉。眉眼很深，眉骨處有一道淺淡的疤痕，從左眉尾斜斜劃向太陽穴，像是某次死里逃生留下的紀(jì)念。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那雙銳利的眼睛里浮現(xiàn)出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溫柔。
“恭喜?！鳖櫻苤f，聲音不大，卻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芈溥M她耳朵里。
沈清晚沒說話，只是伸手越過座椅，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臉拉過來，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顧衍之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手掌覆上她的后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后座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你壓到我的腳了?！?br>沈清晚猛地松開顧衍之，轉(zhuǎn)過頭去。后座的兒童座椅上，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她，懷里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兔子玩偶，小嘴嘟得能掛油瓶。
“念念！”沈清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眶卻同步泛紅了。她把女兒從安全座椅里撈出來，緊緊抱在懷里，低頭在她的發(fā)頂上親了又親，“媽媽好想你?！?br>念念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小短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媽媽，你口紅蹭到我臉上了?！?br>顧衍之從后視鏡里看著后座的一大一小，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他發(fā)動車子，黑色SUV無聲滑入了夜色中。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后，念念窩在沈清晚懷里，漸漸閉上了眼睛。沈清晚低頭看著女兒熟睡的臉，睫毛長長地覆著，小嘴微微張開，偶爾發(fā)出細(xì)小的鼾聲，像一只慵懶的小貓。她輕輕撥開念念額前的碎發(fā)，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個夢。
“今晚她一直不肯睡?！鳖櫻苤穆曇魪那白鶄鱽恚瑝旱煤艿?，怕吵醒女兒，“非要等你回來。我說媽媽拿完獎就回來，她就坐在沙發(fā)上等，等到九點多，實在撐不住了才上車?！?br>沈清晚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