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信封上寫著三個字。
謝臨川收。
直播鏡頭切到現(xiàn)場時，謝臨川的睫毛狠狠顫了一下。
我卻像沒看見似的，自顧自低頭念信。
“臨川，見字如晤?！?br>“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周師姐還是心軟了。”
“先說好，不許罵她，是我求她的?！?br>念到這里，我自己先笑了，笑完又低低咳了幾聲。
“我總覺得人快死的時候，應(yīng)該有很多話要說。可真到了這一步，才發(fā)現(xiàn)最想說的，反而都寫不出來?！?br>“我想道歉?！?br>“為我說過的每一句狠話，為我故意讓你失望的每一個眼神。”
“我也想謝謝你。”
“謝謝你愛過我。”
我停下來，抬手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睛。
“可是這些字，寫在信紙上好輕啊。”
“輕得像騙小孩。”
鏡頭里，我把信翻到第二頁。
上面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歪了。
“謝臨川，你一定要繼續(xù)當(dāng)醫(yī)生?！?br>“要做最好的那種醫(yī)生，做很多臺手術(shù)，救很多很多人?！?br>“你不要因為我懷疑自己，也不要因為我停在原地。”
“我不是值得你放棄前途的人?！?br>說到這里，我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海鷗飛過去，叫聲很遠(yuǎn)。
“可是……”
“如果很多年以后，你偶爾還會想起我，也別太討厭我?！?br>“就記得我年輕的時候，頭發(fā)很長，很愛笑，寫字也好看?！?br>“記得我沒有生病的時候?！?br>我把那封信輕輕合上。
鏡頭外，傳來紙張被風(fēng)吹動的沙沙聲。
“算了，還是不寄了?！?br>“寄出去，他大概會直接撕了吧。”
我把信放進抽屜，輕聲說：
“那就先藏起來?！?br>“藏到有一天，他不那么恨我了再說。”
彈幕已經(jīng)沒了先前的戾氣。
她連信都不敢寄。
她不是不想說，她是舍不得毀了他。
謝醫(yī)生的表情……感覺快撐不住了。
而謝臨川始終一言不發(fā)。
只是盯著畫面里那封信，像要把每個字都盯進骨頭里。
舍我其誰
時間：2021.4.8 天氣：多云 題目：見不到的春天
第七段視頻，是在醫(yī)院。
我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薄毯，整個人瘦得厲害。
鏡頭像是被固定在病房柜子上，所以能把我和對面的醫(yī)生都拍進去。
醫(y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主任，姓梁。
她翻著病歷，語氣很謹(jǐn)慎：
“許小姐，目前你的病程進展比預(yù)估更快?！?br>“吞咽、呼吸、四肢肌力，都會一點點受影響?！?br>“現(xiàn)在開始介入治療，還能盡量延緩?！?br>我點點頭，問了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問題：
“那我還能說話多久？”
梁主任愣了愣。
“大概……幾個月到一年不等，看個人情況?！?br>我笑了。
“夠了?！?br>“那我留給他的這些聲音，應(yīng)該夠聽很久了?！?br>梁主任眉頭皺起來：
“你家屬呢？”
“這種病，不可能一直一個人扛?！?br>鏡頭里，我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
“沒有家屬?！?br>“以后也不會有?！?br>這句話說完，病房里安靜得近乎難堪。
梁主任摘下眼鏡，語氣放緩了些：
“許小姐，你還年輕?！?br>“不是所有事，都要一個人做決定?！?br>我看著自己已經(jīng)有些萎縮的手，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可我最怕的，就是他陪我熬過這些?！?br>“梁醫(yī)生，我見過他站在手術(shù)臺邊的樣子。”
“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