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婚慶扎堆的酒店后門我都知道哪家保安最愛偷懶。
可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這座城跟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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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多，我回到出租屋。
城中村六樓，沒電梯，樓道里全是油煙味。我泡了碗泡面，蹲在門口刷手機。
先刷到前同事發(fā)的朋友圈。
今天接了個大單，忙并快樂著。
配圖是酒店門口一排婚車，底下趙德發(fā)站在C位，笑得牙都快飛出來了。
再往下，是**李成發(fā)的朋友圈。
工作沒有驚天動地，貴在穩(wěn)定踏實。
照片里他穿著白襯衫，坐在機關單位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保溫杯。
我嗤笑一聲，又往下滑。
再下一條，是我高中同學高鵬發(fā)的。
努力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高鵬這幾年做二手車，朋友圈天天豪車、手表、雪茄。
底下照例一堆人捧：
“高總**。”
“鵬哥發(fā)了別忘了老同學?！?br>“這車真帥，回頭俺也去你那看看?！?br>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牙根一點點咬緊。
別人看高鵬，看到的是現(xiàn)在。
我看見的，全是以前。
高中三年，他最愛拿我找樂子。
我沒**，沒零花錢，成績也不算拔尖，在他眼里，就是那種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的人。
他會在教室里把我抽屜翻得亂七八糟，笑著問我是不是連十塊錢都藏著。
會把我飯卡順走，請別人吃東西，最后輕飄飄來一句“改天還你”。
會在走廊里當著女生的面喊我“窮鬼攝影師”，因為我那時候就喜歡拿個破相機亂拍。
后來我真干了攝影。
他更看不起了。
前年同學聚會，他喝多了，指著我手里的相機包笑：
“周野，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別人結婚你負責拍，別人買車你負責羨慕。
都是老同學，我說句難聽的，你這種人，拍一百場婚禮也拍不出一套首付?！?br>那天全桌都在笑。
我坐在那兒，一句話都沒說，只覺得臉上一陣一陣發(fā)燙。
現(xiàn)在他朋友圈底下，還是那幫人捧著他。
我看著那張寶馬照，忽然也笑了。
行。
你先得意著。
等哪天你求到我頭上，
我再讓你把以前說過的話，一句一句咽回去。
我把手機摔到床上。
同樣是三十歲。
有人在單位端著。
有人在二手車行裝著。
只有我，連裝都裝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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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拿起手機，隨手點進番茄。
本來只是想隨便找本爽文麻痹自己。
結果首頁第一本，標題就像沖我來的。
《暴富指南》
封面很土，文案更土——
“如果你現(xiàn)在還窮，別劃走。看完這一篇，至少少走十年彎路?！?br>我平時最煩這種文案。
可那天晚上，不知道為什么，我點進去了。
前幾章寫得飛快，男主也是個廢物，混了很多年沒混出名堂，被所有人踩在腳底下。
可他翻身的邏輯，好像我也能借鑒。
不是去大城市，不是搞什么高深商業(yè)，也不是中彩票。
而是盯著所有人都看不上的爛地方，一點點變廢為寶，做出價值。
我一章接一章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章時，手里的泡面已經涼透了。
故事最后，男主站在自己盤活的一條老街上，說了一句：
“真正能翻身的人，都是先把別人看不上的地方，拍成“向往的生活”。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足足三分鐘。
腦子里像有一扇門，被人一腳踹開。
是啊。
我這六年最會干的是什么？
不是拍婚禮。
是把本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寒酸的場地，拍得像他們花了幾十萬一樣。
是用光、角度、布景和剪輯，把“普通”包裝成“想擁有”。
婚禮是假的豪華，可**是真的。
如果一間酒店宴會廳、一堆氣球、一塊**板，能被我拍得像童話。
那一間老房子呢？
如果我把一套破得不能住人的老破小，拍得讓人想去住，想去拍，想去打卡，想復制——
它還會只是套破房子嗎？
我猛地站起來，心臟跳得發(fā)慌。
我盯著出租屋發(fā)黃的墻皮，盯著窗外一棟棟灰撲撲的老樓，第一次覺得——
這城里最不缺的，不是破房子。
是被人看不起的破房子。
而我，偏偏最會把這種東西拍出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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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guī)缀鯖]睡。
第二天一早，我提著相機，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