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來7號船塢轉(zhuǎn)圈。”沈昭把筆收回去，“你轉(zhuǎn)了七天。今天，你終于沒帶焊槍?！?br>陸硯笑了。笑得嘴角都沒動?！拔?guī)Я?。?br>他從褲袋里掏出那把鑰匙。銹跡斑斑，齒痕歪斜，像童年時掰斷的鉛筆頭?？伤鼱C得厲害，掌心冒汗都壓不住那股熱。
沈昭盯著鑰匙，沒問來源，也沒問用途。他只是說：“貨輪第三艙，有個應(yīng)急艙門，鎖芯是老式梅花齒，全港只剩三把鑰匙能開。一把在船長手里，死了。一把在總裝廠，丟了。還有一把……”
“在你這兒?！标懗幗拥煤芸?。
沈昭點頭?！澳闶裁磿r候摸到的？”
“昨天下午，你讓我去換第十二號通風(fēng)管?！标懗幇谚€匙翻了個面，銹皮底下，露出一道極細的刻痕——一個數(shù)字：7。
“那不是通風(fēng)管?！鄙蛘崖曇舻土耍澳鞘堑谄吒⒅臋z修口。你爬進去，不是為了換管，是找這東西。”
陸硯沒否認。他低頭看鑰匙，銹跡在火光下泛著血色的暗紅。“你知不知道，第三艙的應(yīng)急門，連著救生通道？”
“知道?！?br>“那你知道，***為什么不讓焊工靠近？”
沈昭沉默了三秒?！耙驗殚T后，不是船員?！?br>陸硯終于抬頭，眼睛亮得像剛點燃的焊弧?！笆秦??！?br>“三十七箱生物樣本，編號*-711到*-747?！鄙蛘褟拇笠聝?nèi)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過來，“**的，沒備案，沒申報。運船時，被壓在貨堆底下，沒鎖好。”
紙條上，是手寫的清單，每一行都寫著：—20℃恒溫，防震蕩，失壓即燃。
“你焊過這些艙壁?！标懗幷f。
“我焊過?！鄙蛘殉姓J，“但那天，是陳工在盯?！?br>“陳工死在火里了。”
“對。”沈昭看向遠處燃燒的船體，火舌正舔上主甲板，“他死前，把鑰匙塞進了第七根立柱的裂縫。你知道他為什么選那里？”
“因為沒人會去查。”陸硯說。
“因為那是你焊過的第一個活。”沈昭聲音很輕，“你十六歲，剛轉(zhuǎn)正。那根立柱，是你焊的?！?br>陸硯的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現(xiàn)在，下面還有九個人?！鄙蛘颜f，“他們沒被燒死。他們被鎖在第三艙，靠著應(yīng)急氧氣，撐了七小時。氧氣瓶，只剩三分鐘的量?！?br>陸硯攥緊鑰匙。它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鋼錠。
“你有三分鐘。”沈昭說，“打開門，他們活。你上法庭，背債務(wù)。你不開門，他們死。你留著鑰匙，你這輩子，再碰不了焊槍。”
遠處，火勢忽然一爆，鐵皮屋頂被掀開一角，黑煙像巨獸的舌頭卷向夜空。
陸硯邁了一步。
“你打算怎么進？”沈昭問。
“從第七根立柱的裂縫?！标懗幷f，“跟那天一樣?！?br>“你知道那縫，現(xiàn)在能容下一個人嗎？”
“我知道?！标懗幇谚€匙塞回口袋，轉(zhuǎn)身朝船塢深處走，“我焊過它。我知道每一道裂痕的呼吸?！?br>沈昭沒追。他站在原地，看著陸硯的背影，像一截燒到盡頭的焊條，正自己朝火里走。
火光把他的影子撕成兩半。
一半，是焊工。
一半，是罪人。
陸硯在第七根立柱前停下，摸出鑰匙，**銹死的檢修口。
咔。
一聲輕響，比心跳慢半拍。
鎖，開了。
蘇小滿遞水時，手背有與鑰匙內(nèi)側(cè)相同的舊疤
火光照進船塢第七根立柱的裂縫時，陸硯正把最后一段焊條塞進工具箱。
蘇小滿端著水瓶走過來，玻璃瓶身還帶著冷氣，水珠沿著瓶壁滑落，滴在她腳邊的鐵銹上，發(fā)出輕微的“嗒”聲。
“喝一口吧，”她說，“你手在抖?！?br>陸硯沒接，目光沒離開火場。七號貨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