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時，我聞到的第一種味道，是劣質(zhì)香水和酒精混合的酸腐氣。

第二種，是夢想被碾碎的聲音。

我的女上司，江影，正跪在那個叫王總的男人面前。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職業(yè)套裙，平時在公司里，這身衣服代表著干練、權(quán)威，還有生人勿近的冰冷。

可現(xiàn)在，裙擺皺巴巴地貼著她彎曲的膝蓋，蹭在KTV包廂那骯臟油膩的地毯上。

那個叫王總的胖子，挺著一個油膩的啤酒肚，滿臉橫肉笑得像一朵發(fā)酵的爛菊花。

他一只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竟然拿著酒瓶，慢悠悠地往江影的頭上倒。

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她柔順的黑發(fā)滑落，浸濕了她的額頭、臉頰，又從她緊抿的嘴角滴落，在她雪白的襯衫領(lǐng)口上暈開一團刺眼的污漬。

“**監(jiān)，酒不是這么敬的?！?br>
王總的聲音又粗又膩，像沾了油的砂紙，“你得有誠意。

我這人，就看重誠意?！?br>
江影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低著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攥得發(fā)白的指節(jié)。

整個包廂里，除了王總那幾個猥瑣的下屬，還有我們公司的幾個同事。

他們有的低著頭玩手機，有的眼神飄忽地看著天花板，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無聲的默劇。

人性，在此刻廉價得像地上的酒水。

我叫陳陽，只是公司里一個不起眼的小職員。

江影是我的直屬上司，一個被全公司男人私下稱為“高嶺之花”的女人。

她漂亮，能力強，也冷得像一塊冰。

我一直以為，像她這樣的女人，脊梁是寧折不彎的。

可眼前這一幕，比一把刀子捅在我心口還難受。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直沖頭頂。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也許是酒精，也許是那瞬間無法抑制的憤怒。

我端起走廊托盤里服務(wù)生剛送來的果盤，想都沒想，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王總，您要的果盤來了?！?br>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齊刷刷地看向我。

江影也猛地抬起頭，她滿是酒水的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震驚、羞憤，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絕望。

王總瞇著小眼睛打量我：“你誰??？”

我沒理他，徑直朝他走過去。

路過他身邊時，我的腳下“不小心”一滑。

“哎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