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八萬六千塊買了個啞巴媳婦，她不會說話，長得干凈。

洞房夜，她咬破手指，在墻上寫了個“逃”字。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后院樹上掛著十幾件紅嫁衣，每件下面，都埋著一具沒穿衣服的女尸。

她們的腳踝上都戴著和她一模一樣的鐵環(huán)。

可她明明是人販子昨天才送來的——那些女尸怎么提前戴上和她一樣鎖的？

1.紅蓋頭沒掀。

她坐在床沿。

雙手攥著紅衣角。

指節(jié)發(fā)白。

蠟燭在桌上。

火苗一跳一跳。

照著墻上的影子。

她的手抬起來。

咬破食指。

血珠往下滴。

她在墻上寫字。

一個字。

“逃”。

她手指抖。

指向窗外。

我走出去。

后院有風。

樹上掛著十幾件紅嫁衣。

布條被風吹開。

露出下面埋進土里的頭骨。

眼窩空著。

牙齒泛黃。

最近那具骨頭上。

戴著銀耳環(huán)。

和她耳朵上的一樣。

我蹲下。

用手挖。

土是松的。

底下是半截小腿骨。

腳踝處有烙印。

一道蛇形紋。

我回屋。

她還在原地。

眼睛盯著我。

嘴唇干裂。

有血痕。

我摸上門栓。

鐵釘從外面釘死。

兩根，斜穿門板。

新釘?shù)摹?br>
木屑還粘在釘帽上。

窗框用鋼絲絞緊。

八股擰成一股。

扣進墻縫。

屋檐下掛著銅鈴。

五顆。

風一吹，叮當響。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拖一蹭。

瘸腿。

更夫來了。

他站在院外。

哼著歌。

聲音干澀。

“紅嫁衣，白骨頭，不聽話的燒成油……紅嫁衣，白骨頭，乖乖的才能活到九十九……”我吹滅蠟燭。

屋里黑了。

只有窗外微光。

照出她的輪廓。

我脫下她的繡花鞋。

紅布底。

金線繡花。

鞋墊里有泥。

褐色。

帶沙粒。

不是本地的土。

我蹲下。

掀開炕洞蓋板。

把鞋塞進去。

壓在灰底下。

我躺上炕。

蓋上被子。

右手垂到床邊。

摸到灶臺旁的砍柴刀。

刀柄有裂紋。

三根手指接得歪。

握得緊。

我把刀抽出來。

走到門后。

**門縫下的木槽。

刀刃朝外。

離地三十公分。

剛好割喉。

我躺回炕上。

閉眼。

沒睡。

她沒動。

一直坐著。

背對著我。

肩膀不動。

天快亮時。

鈴鐺又響。

腳步聲停在門口。

拐杖頓了三下。

一個聲音傳來。

“石頭，開了門，爺來看你們了?！?br>
門沒開。

刀在后面。

我聽見外面站了兩個人。

另一個聲音很低。

“鞋呢？”

“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