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聽著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那聲音很輕，好像有人在用什么東西小心翼翼地試探鎖芯。一下，兩下，停頓，再一下。
我屏住呼吸，摸出枕頭下的手機，按亮屏幕——沒有信號。
兩個小時前，我住的老城區(qū)這一片就斷網了。物業(yè)群里的消息停留在“線路檢修，預計凌晨五點恢復”，后面跟著一串不滿的表情包。我當時沒在意，畢竟這種老小區(qū)隔三差五就出點故障。
但現(xiàn)在，這鎖孔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膜。
我租的是一棟六層老樓的頂層，602。房子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建的，樓道里連監(jiān)控都沒有，門鎖還是那種最簡單的彈子鎖。房東說“住這兒安全得很，鄰居都是老街坊”，我也就信了，畢竟租金便宜，離公司近。
可此刻，安全兩個字成了笑話。
轉動聲停了。
我心臟狂跳，盯著那扇老舊的木門。門縫底下透出樓道里微弱的聲控燈光，那光紋絲不動，說明外面的人沒有離開。
我慢慢坐起來，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沒發(fā)出一點聲音。這間屋子只有三十平米，一室一廚一衛(wèi)，連個陽臺都沒有。廚房的窗戶裝著防盜網，衛(wèi)生間的窗戶對著天井，只有臥室那扇窗能爬出去——但那是六樓。
我能去哪兒？
鑰匙**鎖孔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
不是試探，是真正的鑰匙**鎖芯的金屬摩擦聲。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這鎖只有一把鑰匙，我隨身帶著。房東說過，他那兒有備用鑰匙，但從來沒給過任何人。樓下鄰居張阿姨說過，這片以前是廠區(qū)宿舍，很多老住戶互相都有備用鑰匙幫忙照應，但這房子空了好幾年，我是新租戶……
“咔噠?！?br>鎖芯轉動到位的聲音。
門開了。
一道瘦長的影子先投了進來，接著是一個裹著黑色羽絨服的身影。他動作很輕，幾乎是擠進門縫的，然后迅速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喘了口氣。
樓道的光被擋住，屋里一片漆黑。
我躲在臥室門后，手里攥著從廚房摸來的水果刀，刀刃冰涼。
那人站了幾秒鐘，似乎在適應黑暗。然后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一道光柱在狹小的客廳里掃過。
光掃過我放在小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掃過堆在沙發(fā)上的外套，掃過廚房門口掛著的圍裙。
最后，光停在了臥室門口。
我屏住呼吸，握刀的手在發(fā)抖。
他朝臥室走來。
一步，兩步。
我算著距離，等他再靠近一步，我就——
“林晚？”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試探。
我愣住了。
這聲音……有點耳熟。
“林晚，你在家嗎？”他又問了一句，聲音壓低了些，“我是陳默?！?br>陳默？
我大腦飛速運轉。陳默……我的高中同學？不對，高中同學里沒有叫陳默的。大學？也不對。公司的同事？我們部門有個陳工，但那是四十多歲的老工程師，聲音不像。
“林晚？”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手電光已經能照到臥室門框了。
我咬了咬牙，從門后走了出來。
手電光猛地打在我臉上，刺得我瞇起眼睛。我舉起水果刀，刀尖對著他：“別動。”
光柱晃了晃，移開了。
我這才看清他的臉。
一張很普通的臉，三十歲上下，********，羽絨服的領子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眼睛在手電光的反射下，顯得特別亮。
“真是你。”他松了口氣，居然還笑了笑，“我還以為我記錯門牌號了。”
“你是誰？”我的刀沒放下，“你怎么有鑰匙？”
“我是陳默啊。”他說得理所當然，“602的租客，我在這兒住了三年了?！?br>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602，我租了三年，上個月才搬走?！彼噶酥杆闹?，“這沙發(fā)是我買的，二手市場淘的，八十塊。茶幾是房東留下的，缺個角，我用膠帶粘過。廚房的水龍頭總是漏水，得往左邊擰一點點卡住才行?！?br>他說得都對。
沙發(fā)確實是我從房東那兒低價接手的，茶幾的缺角用透明膠帶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