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影視城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像褪色的舊綢帶。

沈清瑤把黑色口罩往上拉，直到遮住半張臉。

帽檐壓得低，劉海垂下來，擋住大半視線。

手里的粉色保溫桶攥得緊，桶壁上那半朵磨掉色的山茶印，在燈光下泛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光。

她貼著墻根走，鞋底碾過碎石子，發(fā)出“咯吱”的輕響。

這聲音在寂靜里格外刺耳，像在替她喊“緊張”。

不遠處，花壇邊蹲了三個黑影。

長焦相機的鏡頭對著酒店正門，黑黢黢的口，像盯著獵物的眼睛——是代拍。

沈清瑤屏住氣，腳步放得更輕。

酒店后門的保安早看見了她，沒起身，只抬了抬欄桿。

“陸先生交代了，走樓梯?！?br>
他聲音壓得低，“電梯間有兩個代拍蹲著呢。”

“謝謝。”

沈清瑤的聲音比蚊子還小，快步鉆進酒店。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

她每走一步，頭頂?shù)臒艟土烈槐K，滅一盞。

光和影在墻上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孤零零的，像被全世界丟下的孩子。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灰塵撲進鼻腔，她攥緊保溫桶，想起每次和陸時衍偷偷見面的場景——永遠在夜里，永遠要躲，永遠慌里慌慌。

1208房的門沒關(guān)嚴(yán)，留了道指寬的縫。

沈清瑤剛靠近，雪松味就從縫里鉆出來。

這味道很淡，卻很熟悉，是陸時衍慣用的沐浴露味，每次聞到，她的心都會軟下來。

她推開門。

房間里沒開主燈，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

暖黃的光落在陸時衍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寬寬的，很安穩(wěn)。

他陷在沙發(fā)里，沒化妝。

眼角那道細紋露出來，比鏡頭前看著軟了不少。

身上穿的不是高定西裝，是件灰色衛(wèi)衣，袖口磨出了毛邊——這是沈清瑤洗了十幾次的那件，他說“穿著舒服”。

聽見動靜，陸時衍立刻抬頭。

看見是她，緊繃的肩線松了松：“路上沒被拍吧？”

沈清瑤搖頭，把保溫桶遞過去：“沒，我繞了三道街。”

陸時衍接過桶，指尖碰到她的手，猛地皺起眉：“怎么這么涼？

沒戴我給你織的手套？”

“忘了拿。”

沈清瑤低頭，看見他手背上的薄繭——是最近練打戲磨的。

她伸手碰了碰，“疼嗎？”

“不疼。”

陸時衍笑了笑，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小心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