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鼠伴孤寡夏日的傍晚，天色將暗未暗，西苑小區(qū)三號樓下的長椅上，幾個搖著蒲扇的老**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你說怪不怪，張婆婆這都快半個月沒下樓了吧？”

王阿姨伸著脖子望向五樓那扇緊閉的窗戶，“以前她可是天天都要下來遛彎的。”

“可不是嘛，”李奶奶接話，“上周我敲她門送點自己包的餃子，她只開了條縫，說身體不舒服，連門都沒讓我進。”

“但我昨晚倒垃圾的時候，好像看見她家窗臺上有影子晃動，一雙雙紅點點，嚇死個人?！?br>
最年輕的趙嬸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紅點點？

怕是你看花眼了吧？”

“千真萬確！”

趙嬸急著證明自己，“就昨晚十二點多，我起來上廁所，往對面樓隨意一瞥，她家窗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紅點，還會動呢！

像是...像是無數雙紅色的小眼睛！”

一陣晚風吹過，幾個老**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別瞎說，張婆婆多好的人，肯定是咱們想多了?！?br>
王阿姨嘴上這么說著，卻也不自覺地又望了一眼五樓那扇在漸濃的夜色中愈發(fā)幽深的窗戶。

此刻，五樓公寓內，與外界想象的完全不同。

七十六歲的張桂蘭坐在客廳舊沙發(fā)上，身子深陷進那些已經露出棉絮的破洞里。

但她臉上沒有絲毫病容，反而泛著一種異常的紅光。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戶，勾勒出屋內大致的輪廓。

而若是此時有人開燈，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地板上、家具上、窗臺上，密密麻麻擠滿了老鼠。

大大小小，灰撲撲的一片，它們安靜地蹲坐著，成百上千雙紅色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如同鬼火般明滅不定。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老鼠并非雜亂無章地聚集，它們圍繞著張桂芳的沙發(fā)，形成一圈圈整齊的隊列，仿佛朝圣的信徒。

張桂芳緩緩抬手，一只體型明顯大于同類的老鼠敏捷地躍上她的膝蓋，它毛發(fā)黝黑發(fā)亮，眼中紅光最盛。

“小黑，今天輪到誰了？”

張桂芳輕聲問道，聲音干澀得像秋日落葉摩擦地面。

黑鼠發(fā)出一陣細微的吱吱聲，仿佛在回應。

張桂芳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冷光：“是啊，該去看看老大了。

這個月，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