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晚上十點半，林深把最后一**筑施工圖導出存檔時，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溫度提示跳成了11℃。

他揉了揉發(fā)酸的后頸，起身去茶水間接熱水，玻璃門上映出自己疲憊的影子——深灰色襯衫皺了兩處，眼底的青黑像被墨暈開，連平時精心打理的短發(fā)都塌了幾縷。

這是他這個月第17次加班。

作為市建筑設(shè)計院的骨干設(shè)計師，林深的時間永遠被項目切割成碎片，但比工作更讓他窒息的，是家里那間恒溫25℃卻比冬夜還冷的客廳。

推開家門時，玄關(guān)的感應(yīng)燈只亮了一盞，暖**的光圈里，蘇晚的高跟鞋隨意踢在鞋柜旁，鞋跟處還沾著點未干的雨水。

客廳沒開燈，只有陽臺的落地窗外透進些霓虹，隱約能看到蘇晚蜷縮在沙發(fā)上的輪廓，手里攥著手機，屏幕光映在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回來了？”

蘇晚的聲音從黑暗里飄過來，沒抬頭，也沒動。

林深換了鞋，把公文包放在茶幾上，公文包的金屬扣碰到玻璃桌面，發(fā)出一聲輕響。

“嗯，剛忙完。

你沒吃飯？”

他記得早上出門時，冰箱里還剩昨天的排骨湯，本想著晚上回來熱一熱，現(xiàn)在看來，蘇晚大概又沒動。

蘇晚終于抬了下頭，霓虹在她眼睛里晃了晃，像兩滴冷掉的淚。

“吃了外賣，在廚房的餐盒里。”

她說完，又低下頭刷手機，手指劃過屏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林深走進廚房，打開燈，白色的餐盒果然放在料理臺上，里面剩了小半份日式拉面，湯已經(jīng)涼透了。

他把餐盒扔進垃圾桶，又從冰箱里拿出雞蛋和番茄，想煮碗面。

開火時，燃氣灶“噗”的一聲竄起藍火，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剛搬進這個家時，蘇晚還會站在旁邊，從背后抱著他的腰，說“林深煮的面最好吃”。

那時候他們剛結(jié)婚，蘇晚還在做美妝博主，每天對著鏡頭笑靨如花，轉(zhuǎn)頭對他時，眼睛里的光比鏡頭補光燈還亮。

可自從兩年前他們?nèi)プ鲈星皺z查，林深拿到那張寫著“先天性無**癥，生育概率趨近于零”的診斷書后，這個家就慢慢冷了下來。

他沒告訴蘇晚。

那天他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兩個小時，直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才把診斷書折成小方塊，塞進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