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過程，談不上美妙，更像是一臺生銹的老舊機器，被強行灌入了劣質(zhì)燃油，每一個齒輪的咬合都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

沒有痛楚，也沒有活人應(yīng)有的那種溫?zé)岬难罕剂鞯母杏X，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滯澀的“存在”。

我費力地抬起眼皮——如果那層覆蓋在眼球上的灰白薄膜還能算眼皮的話——視線所及，是一片斷壁殘垣，像是某個遭受了重火力洗禮的城市廣場。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塵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膩的**氣味。

遠處，曾經(jīng)的地標性建筑只剩下扭曲的骨架，指向鉛灰色的、毫無生氣的天空。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干澀的“咔噠”聲。

我低下頭，看到自己身上穿著一套不知為何材質(zhì)的黑色制服，皮膚是失去活性的青灰色，指甲尖銳而烏黑。

胸膛里沒有心跳，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這就是我？

一個……死者？

亦或者是什么，僵尸？

“吼——！”

低沉而壓抑的嘶吼聲從四周傳來，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韻律。

我轉(zhuǎn)動僵硬的脖頸，頸椎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我看到了他們。

黑壓壓的一片，無邊無際。

破碎的衣衫下是不同程度腐爛的軀體，有的露出森森白骨，有的皮膚布滿尸斑，有的甚至拖著自己掉落的殘肢。

它們（或者說，我們？

）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廣場，蔓延到遠處的街道，每一個窗口，每一個屋頂，都晃動著這些沉默而恐怖的身影。

億萬不死大軍——這個詞組自然而然地浮現(xiàn)在我那同樣有些滯澀的腦海中，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所有權(quán)。

而它們所有的頭顱，都微微低垂，朝向我的方向。

那無數(shù)點幽綠光芒，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格外詭異，傳遞來的不是活物的情感，沒有狂熱，沒有崇拜，只有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本能的、絕對的……臣服。

它們在等待我的意志，一個念頭，一個手勢，就能讓這片死亡的浪潮吞噬世間殘存的一切。

我，是它們的王。

這認知來得突兀，卻又理所當然，仿佛早已烙印在構(gòu)成我這具身軀的每一個死亡細胞里。

沒有狂喜，沒有激動，甚至沒有多少波瀾。

就像……就像當年收到*****通過短信一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