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
從負一樓倉庫到三樓，沒有貨梯，只有步梯。
搬到第十五箱的時候，我的手磨破了皮。
搬到第三十箱的時候，后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我扛著第三十五箱時路過林月的辦公室，她正在打電話，笑得格外開心。
“媽你放心，我在這邊好著呢，同事都對我特別特別好。”
“那個包我看到了，下個月發(fā)了工資就給你買......”
上個月她跟我哭訴媽媽要做心臟搭橋手術，我打了五萬。
而實際上，**連高血壓都沒有，我已經(jīng)讓人查過了。
我咬著牙把箱子扛上了三樓。
所有物料剛碼好，我按照張耀的要求整理年會的高層出席名單。
三張A4紙，按職級排列，每個名字后面標注了座位號和飲食忌口。
林月端著咖啡晃了進來。
她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忽然手一歪。
整杯美式潑在名單上，三張紙瞬間洇成一片褐色。
“哎呀，不好意思哦，手滑了?！?br>她笑了一下。
“反正也不急，你重新弄一份唄，下班前記得給我哦！”
她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朝我抬起左手腕。
銀色的卡地亞手鐲在燈下閃了一下。
“好看嗎？限量款，全國只有三只?！?br>我認識那只手鐲。
上個月她說媽**救命錢還差三萬，我打過去的當天下午，她的朋友圈就發(fā)了一張手鐲的開箱照。
配文是：對自己好一點。
我用紙巾擦了擦著桌上的咖啡漬：“挺好看的?！?br>下班前，張耀甩了一張通知單在我工位上。
“喬桑，明晚公司高管年會，你換上服務生的衣服去端盤子倒水?！?br>我抬頭看他。
他壓低聲音威脅道：
“要是敢惹得林主管不高興，我讓你在這個行業(yè)徹底消失?！?br>03.
通知單旁邊放著一套黑色的制服。
我拿起制服抖開看了一下，袖口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油漬。
我把它疊好，放進包里。
然后打開手機，加密軟件里助理的消息已經(jīng)回過來了：
“喬董，盡調報告出了?！?br>“張耀三年**金額超過四百萬，證據(jù)鏈完整。”
“**協(xié)議明天上午簽字。”
我回了兩個字：簽吧。
年會設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二十樓的宴會廳，能俯瞰整條江景。
我穿著那身帶油漬的黑色制服，端著托盤站在角落里。
宴會廳里金碧輝煌，林月是今晚絕對的主角。
她穿了一條深藍色的露背長裙，脖子上掛著一條鉆石項鏈。
張耀全程跟在她身后半步，替她拉椅子、遞酒杯、擋碰杯，殷勤得像個貼身管家。
“林主管年輕有為，據(jù)說家里跟京城幾個老牌家族都是世交？”
“哪有，我們家低調慣了。”林月端著紅酒抿了一口，笑得矜持。
我端著托盤路過她那桌，給旁邊的副總續(xù)水。
林月的余光掃到我，笑容僵了不到一秒，隨即扭過頭去，聲音又高了幾分。
張耀注意到了。
他放下酒杯，慢慢走向我。
“喲，喬桑?！彼麚踉谖颐媲?，聲音剛好讓周圍人聽見，“你一個保潔，怎么混進高管宴會了？”
我舉起托盤：“張總，你讓我來端盤子的......”
他一巴掌拍在托盤底部。
水壺、杯子全砸在地上。
碎玻璃濺了一地，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張耀從旁邊服務員手里拿過一杯紅酒，看都不看，直接潑在我胸前。
“你什么身份，還不快滾出去！“
林月起身走過來，她站在張耀旁邊，掩住嘴，眼里滿是憐憫。
“總監(jiān)別生氣，這種底層人就是想來見世面，讓她去洗廁所當賠罪吧?！?br>周圍人都在笑。
“哈哈哈保潔來蹭高管宴會，臉皮未免也太厚了點?！?br>“趕緊轟出去吧，丟人現(xiàn)眼的?！?br>“穿成這樣也好意思進來？”
我低頭看著制服上的酒漬，一言不發(fā)。
張耀松了松領帶，沖全場喊道：
“各位放心，這種人我明天就讓她滾蛋！不光從公司滾，我要讓她在整個行業(yè)都沒有活路！”
林月站在原地看著我，眼里全是嘲諷。
我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紙巾。
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