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忌日窗外的雨下得綿密，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浸泡在一種無聲的哀悼里。

第十年了。

小宣離開我們，已經十年了。

鄒逸明坐在沙發(fā)上，捧著小宣那件已經洗得發(fā)白、幾乎聞不到任何氣息的小熊睡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你看這眉眼，笑起來的樣子多像我。

要是長大了，準是個小禍水，不知道要便宜哪個臭小子。”

他的聲音是干澀的，帶著一種強行擠出來的、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的徒勞。

我沒應聲。

我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么。

果然，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倉皇地站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向廚房：“我去給你熱杯牛奶?！?br>
廚房里很快傳來壓抑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捂住嗚咽聲。

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這樣。

這個家，也都會這樣。

死寂，被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包裹著，內里卻是腐爛的傷口。

我起身去關窗，夜風裹挾著冰涼的雨絲撲在臉上，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就在我拉上玻璃，將風雨隔絕在外的剎那——叮鈴鈴鈴——一種尖銳的、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鈴聲，猝然刺破了屋里的死寂。

是馬林巴琴鈴聲。

老式蘋果手機特有的鈴聲。

我的身體先于我的大腦做出了反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間逆流，又在下一秒凍結。

我猛地轉身，視線死死鎖在客廳最高的那個柜子上——那里放著一個蒙塵的鐵盒。

此刻，鐵盒正在瘋狂**動。

發(fā)出沉悶而執(zhí)拗的“嗡嗡”聲，伴隨著那催命般的鈴聲。

那是小宣的手機。

十年前，在她出事的那晚，被我親手砸爛，又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沒有丟棄，而是封存在那個鐵盒里的手機。

它沉寂了十年。

為什么偏偏在今夜，此刻，響起？

第二章：通話我的指尖冰冷，顫抖得幾乎不成樣子。

我爬上椅子，取下鐵盒。

那冰冷的金屬外殼在掌心震動，像一顆垂死掙扎的心臟。

劃開接聽鍵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媽媽~”甜軟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童聲，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我耳畔炸開，激起千層駭浪。

全身的血液真的凝固了。

我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里，帶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