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速之客
三月十七日，春雨綿綿。
我記得那天下午，事務所的窗戶漏雨，我用三個搪瓷缸接著，水滴落進去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捻懧?。顧先生坐在他的轉椅里，兩條腿翹在窗臺上，盯著那些水缸發(fā)呆。
“小周，”他說，“你聽，宮商角徵羽。”
我說：“顧先生，那是五個缸，咱們只有三個?！?br>他沒理我，繼續(xù)聽雨。
我跟了顧深七年，從警校退學那年開始。七年里我學會了兩件事：一是永遠別試圖理解他的腦回路，二是在他發(fā)神經(jīng)的時候把門關好，別讓委托人看見。
可惜那天我關門不夠快。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正在給第三個搪瓷缸換位置。進來的女人收了傘，站在門口打量我們的辦公室——十二平米，墻皮脫落，書架上堆滿了卷宗和泡面，窗臺上三個搪瓷缸正在接雨。
她穿著灰色風衣，四十歲上下，眉眼間有種疲憊的精致。那種人我見過——有錢，但不快樂。
“請問，顧深偵探在嗎？”
我從窗臺上跳下來，下意識把搪瓷缸往里踢了踢?！霸谠谠?，您請坐?！?br>顧先生沒動，兩條腿還翹在窗臺上，歪著頭看她。
女人在破沙發(fā)上坐下，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照片上是兩個女孩，眉眼相似，應該是姐妹。姐姐比妹妹大幾歲，已經(jīng)出落得亭亭玉立；妹妹瘦小些，抿著嘴笑。
“我叫周慧英，”她說，“我想請你們幫我**兒?！?br>顧先生終于把腿放下來了。他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問：“這是您兩個女兒？”
周慧英點點頭：“對，大的叫念萱，三年前出車禍走了。我要找的是小的，念蘋，她失蹤四十二天了?！?br>顧先生又問：“這是什么時候拍的？她現(xiàn)在多大了？”
“五年前?！敝芑塾⒌穆曇舻拖氯?，“拍這張照片時念蘋十二歲，今年三月剛滿十七?！?br>顧先生把照片放在桌上。
“報警了嗎？”
“報了。沒用。”周慧英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他們說可能是離家出走，立了案，但什么都沒查到。我自己請人找過，****、調(diào)查公司，前后換了三撥，都查不下去了……”
“為什么？”
周慧英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們查到一半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