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王主任叫到我們名字時，身旁的李秀蘭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
“建國，有件事我得告訴你?！?br>“其實，我心里頭一直裝著的是志強?！?br>“上個月你說去省城學習，我?guī)亓颂四锛?，那晚我們就睡一塊了?！?br>“昨兒夜里，他還跪著求我，說這是最后一回，往后再不打擾咱倆過日子，可我……我心軟啊。”
“志強他命苦，打小沒爹沒娘，他離了我活不下去，我不能丟下他不管?！?br>我猛地轉(zhuǎn)頭看向縮在墻角的張志強。
明明上周他還提著兩瓶散酒來謝我，說是我這個車間主任照顧，他才能從臨時工轉(zhuǎn)正。
此刻他卻**衣角，眼圈泛紅：“建國哥，對不住……可這男女感情的事，它不講先來后到……”
李秀蘭摩挲著手里嶄新的戶口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飯吃啥。
“建國，我不想再騙你了。”
“你放心，這家還是你當，我男人還是你。志強只要能在咱家搭個伙，有口熱飯吃就行?！?br>“這戶口本遷不遷，你說了算?！?br>……
我死死盯著李秀蘭，又緩緩看向她身后那個佝僂著背的男人。
這就是我娶了十五年的媳婦。
這就是我手把手教技術(shù)、求廠長給他轉(zhuǎn)正的徒弟。
他們趁我學習，在我老丈人家的炕上滾作一團，甚至昨兒夜里還攪和在一起。
我把手里的排隊號碼紙撕得粉碎。
紙屑飄飄揚揚，落在街道辦的**石地上。
李秀蘭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你發(fā)什么瘋？”
“這是街道辦，左鄰右舍都看著呢，你要不要臉？”
我沒理她，只盯著張志強。
“我?guī)氵M廠三年，求爺爺告奶奶給你轉(zhuǎn)正?！?br>“**住院，是我墊的醫(yī)藥費；你弟上學，是我出的學費。”
“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爬上了師**炕？”
張志強渾身一哆嗦，支支吾吾道：
“不是……建國哥，你是廠里領導，有身份有地位，就算沒秀蘭姐也能過得好。”
“可我啥也沒有啊，我只有秀蘭姐了……你要是不答應，我……我現(xiàn)在就撞死在這柱子上！”
他一邊抹淚一邊往后縮，真作勢要往門框上撞。
李秀蘭一把拽住他，扭頭瞪我：“夠了***！”
“你平時在廠里擺領導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