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百樂門的歌女，
少帥喜歡聽我唱的曲，每次滿意，就賞我一枚白玉軍功章。
他說，只要我集齊十枚，就風風光光地迎我回帥府，做他的四方官邸唯一的女主人。
我努力了好多年，終于集齊了九枚。
今夜我又為他唱了一支新曲，臺下的掌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我滿心歡喜地在**等他，以為終于能換來那最后一枚軍功章。
他來了，指間的雪茄煙霧繚繞，卻沒像往常那樣，從軍裝口袋里拿出那個刻著他私印的白玉
牌子。
他只是輕笑一聲，從副官手里接過一沓嶄新的美金，塞進我的旗袍開衩里。
「白玉章讓老爺子拿去賞給前線弟兄了，如今金貴得很?！?br>「這個叫美金，比那虛名好用。你攢夠十沓這個，就給你換一枚。好不好？」
......
我低頭看著旗袍開衩里那抹刺眼的綠色，又摸了摸錦囊里九枚溫潤的白玉章。
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可他是顧筳，是擁著半壁江山的少帥，他說的話，總是有道理的。
我攥緊了那沓美金，點點頭，對他擠出一個笑。
「好呀。」
「那我繼續(xù)攢?！?br>顧筳滿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像逗一只小貓。
「這才乖。」
他轉身離去，軍靴敲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貼身的女傭阿香扶住我，小聲地憤憤不平：「晚瀅姐，這算什么呀？這不明擺著耍人玩兒嗎？」
我搖搖頭，把美金抽出來，小心地放進手包里。
「少帥說得對，美金比虛名好用?！?br>我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空落落的。
回到百樂門的休息室，幾個相熟的歌女圍了上來。
「喲，晚瀅，聽說今晚少帥又賞你了？」
「快給我們開開眼，是多大的鉆石，還是法國運來的香水？」
我還沒說話，眼尖的莉莉就瞥見了我手包里的美金。
她夸張地「呀」了一聲，捂住嘴。
「我的天，是美金！少帥可真大方！」
另一個叫小鵑的酸溜溜地說：「這有什么稀奇的？張老板上周也賞了我一沓，還說要給我租個小公館呢。」
莉莉湊過來，壓低聲音：「晚瀅，我可聽說了，少帥最近跟***長的千金***走得很近，都說好事將近了?！?br>「你那個帥府女主人的夢，怕是......」
我的心猛地一沉。
「別胡說！」我呵斥道，「少帥答應過我的！」
她們看我急了，對視一眼，哄笑著散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蒼白的臉。
錦囊里的九枚白玉章冰冰涼涼的。
那沓美金卻像火一樣，燙得我手心發(fā)疼。
我告訴自己，顧筳只是在考驗我。
只要我攢夠十沓美金，換來最后一枚軍功章，一切都會回到原樣。
我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