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二線后，丈夫陳昂突然打來電話，說要把我爸留下的公司賣掉。

“林悅，公司我已經(jīng)談好買家了，八百萬?！?br>
我愣了兩秒，質(zhì)問他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法人是我，這些年也是我在管，我有權(quán)決定。”

“八百萬不少了，夠你帶著女兒過好日子?！?br>
我說那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他卻理直氣壯打斷我。

“**當(dāng)年讓我入贅，不就是希望我替他經(jīng)營嗎？”

“現(xiàn)在有人出價，我覺得合適就賣，不行嗎？”

我強烈反對，他沉默了幾秒。

“林可也建議賣，她分析過市場，留著的確沒前途?！?br>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已經(jīng)關(guān)機。

林可。

他的市場總監(jiān)，年輕漂亮，最近總出現(xiàn)在他朋友圈的合照里。

我攥緊手機，一字一句編輯微信。

陳昂，如果你真把公司賣掉，我們就離婚。

......

站在陌生的城市街頭，三月的風(fēng)吹得人發(fā)抖。

我訂了最近一班機票，翻出王叔的微信：

“王叔，公司最近出什么事了？”

他的回復(fù)幾乎是秒回：

“小悅，你快回來吧。陳昂他......不只是想賣公司那么簡單?！?br>
我捏緊手機，聲音發(fā)緊。

“王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很吵，像是有人在搬東西。

王叔壓低聲音：“電話里說不清，你趕緊回來。賬目不對勁?！?br>
“陳昂呢？”

“他帶人去看廠房了，說是評估資產(chǎn)。”

我深吸一口氣：“我馬上登機，三個小時后落地?！?br>
掛了電話，我直接打車去機場。

一路上，腦子里全是我爸臨終前的畫面。

他躺在病床上，握著陳昂的手。

“陳昂，我把悅悅和公司都交給你了。”

陳昂當(dāng)時哭得眼眶通紅，發(fā)誓會拿命守著林家的招牌。

我爸又轉(zhuǎn)頭看向我。

“悅悅，公司是咱家的根，別讓它斷了?！?br>
我拼命點頭。

那年我二十二歲，剛大學(xué)畢業(yè)。

陳昂是我大學(xué)學(xué)長，農(nóng)村出來的，一窮二白，但人很踏實。

我爸看中他老實，讓他入贅。

這些年，我退居幕后照顧女兒，他在臺前風(fēng)光無限。

現(xiàn)在，他要拔了我的根。

飛機落地是下午兩點。

我沒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推開門，家里很安靜。

保姆帶著女兒去上早教課了。

我走進(jìn)臥室，把行李箱扔在地上。

走到衣柜前，準(zhǔn)備換衣服。

一拉開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木質(zhì)檀香，很冷冽，帶著點侵略性。

我不噴香水。

陳昂平時只用我給他買的須后水。

我順著味道找過去。

在陳昂昨天換下來的西裝外套上，味道最濃。

領(lǐng)口處，還有一根很短的頭發(fā)。

染過色的，亞麻灰。

我是黑長直。

我盯著那根頭發(fā)看了很久，拿紙巾包起來，塞進(jìn)包里。

走到書房，拉開抽屜。

里面有個舊茶缸，邊緣磕掉了漆。

那是我爸以前在車間用的。

我小時候放學(xué)，就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寫作業(yè)。

滿屋子都是機油味。

我爸加完班，會拿著這個茶缸給我泡麥乳精。

我伸手摸了摸茶缸的邊緣。

冰涼的。

外面?zhèn)鱽黹_門聲。

我走出書房。

陳昂站在玄關(guān)換鞋，看到我，愣了一下。

“怎么提前回來了？”

他語氣很淡，沒有驚喜，只有防備。

“旅游提前結(jié)束了。”

我看著他。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在衣架上。

“吃飯了嗎？”

“沒有?！?br>
“我讓阿姨給你下碗面?！?br>
他轉(zhuǎn)身要走。

“陳昂。”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賣公司的事，你是不是應(yīng)該給我個解釋？”

他轉(zhuǎn)過身，眉頭皺起。

“電話里不是說清楚了嗎？八百萬，價格很公道?！?br>
“公道？”我冷笑，“我爸留下的設(shè)備和廠房，光地皮就不止這個數(shù)。”

“現(xiàn)在實體經(jīng)濟(jì)多難做你不知道嗎？”

他聲音拔高。

“你天天在家里帶孩子，你懂什么市場？”

“林可做了詳細(xì)的評估，再拖下去，公司只會破產(chǎn)！”

又是林可。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很惡心。

“所以，你寧愿聽一個外人的，也不聽我的？”

“林可是市場總監(jiān)，她是專業(yè)的！”

他顯得很不耐煩。

“林悅，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大小姐的脾氣？”

“我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

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下意識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接通。

“喂？嗯，我剛到家?！?br>
“行，我馬上過來。”

聲音很輕，很溫柔。

掛了電話，他拿起剛掛上的外套。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什么急事比我們談賣公司還急？”

他沒理我，換上鞋直接推門走了。

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拿出手機，撥通了閨蜜沈曼的電話。

她是開律師事務(wù)所的，人脈很廣。

“曼曼，幫我找個靠譜的****?！?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悅，你說清楚，到底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