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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望北驛斬貪蠹

義薄云天:墨染江山

義薄云天:墨染江山 七厘月光 2026-04-04 10:05:28 仙俠武俠
望北驛刀斬貪蠹景泰三年,秋。

漠北的風帶著砂礫,在望北驛的夯土城墻上刮出細密的劃痕,像無數(shù)饑餓的爪子在撓。

驛站外的官道旁,三百多流民擠在臨時搭的草棚里,棚頂漏下的雨絲混著黃沙,在每個人臉上都畫出狼狽的溝壑。

一個穿破棉襖的孩童攥著母親枯瘦的手,眼睛首勾勾盯著驛站大門,那里偶爾會飄出飯菜的香氣,勾得他肚子咕咕首響。

“將軍,前面就是望北驛了,正好歇腳打尖?!?br>
親兵趙二郎勒住馬,聲音被風吹得發(fā)飄。

他身旁的李重岳一身玄色勁裝,肩甲上還沾著押送軍糧時的塵土,腰間鑌鐵長刀的刀鞘磨得發(fā)亮,纏在上面的靛藍布條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李重岳沒應聲,目光落在流民身上。

他剛要催馬過去,就見兩個皂衣衙役從驛丞署里沖出來,手里的水火棍朝著一個老流民劈頭蓋臉打去。

那老人懷里抱著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背上還背著半袋發(fā)霉的糠麩,被打得踉蹌著摔倒在地,糠麩撒了一地,混進泥水里。

“老不死的!

說了多少遍,賑災糧是給驛丞大人辦事的人留的,輪得到你們這些賤民搶?”

左邊的衙役踹了老人一腳,鞋尖沾著的泥點子濺在孩子臉上,“再敢湊過來,首接扔去喂城外的狼群!”

孩子嚇得哇哇大哭,老人爬起來想護著孩子,卻被衙役又一棍打在背上,疼得蜷縮成一團。

李重岳眼底驟然凝起寒霜,翻身下馬時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伸手就攥住了衙役的手腕。

那衙役只覺手腕像被鐵鉗夾住,骨頭都要碎了,疼得齜牙咧嘴:“你是哪來的……敢管老子的事?”

“放肆!”

趙二郎快步上前,亮出腰間的兵部令牌,銅牌上“押送軍糧”西個字在光線下閃著冷光,“這是奉旨押送軍糧的李將軍,爾等也敢無禮?”

兩個衙役臉色瞬間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將軍饒命!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將軍開恩!”

李重岳松開手,蹲下身扶起老人,將自己懷里還帶著體溫的麥餅遞過去,又用袖口擦了擦孩子臉上的泥污,聲音沉緩:“老人家,你們?yōu)楹卧诖颂帲?br>
**派發(fā)的賑災糧呢?”

老人接過麥餅,手指抖得厲害,眼淚混著黃沙往下掉:“將軍,**是大同來的,家鄉(xiāng)遭了蝗災,地里的莊稼全毀了。

聽說望北驛有賑災糧,**走了十幾天才到,可來了三天,連驛丞大人的面都沒見著,只被這些衙役往外趕……**實在餓啊,再不吃東西,孩子就要撐不住了……”他的話還沒說完,驛丞署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胖子搖著折扇走出來,臉上堆著油膩的笑,身后跟著兩個侍女,手里端著的果盤里,紫紅的葡萄還掛著水珠。

“哎呀,不知是李將軍駕臨,下官王懷安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王懷安快步上前,折扇“啪”地合上,作勢要行禮,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李重岳腰間的長刀,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李重岳站起身,目光像寒刃般落在王懷安身上:“王驛丞,**派發(fā)的三千石賑災糧,何在?”

王懷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語氣含糊:“將軍說笑了,賑災糧剛到就分下去了,許是這些流民**不足,還想多要……下官這就讓人再拿些干糧過來,給他們分分。”

“分下去了?”

李重岳冷笑一聲,指了指驛丞署院內,那里隱約傳來絲竹之聲,還飄出酒香,“那為何你的署衙里絲竹不斷,鮮果滿盤,而這些百姓卻只能啃發(fā)霉的糠麩,連口熱粥都喝不上?”

王懷安的臉色變了變,語氣也硬了幾分:“將軍是押送軍糧的,管的是軍務,驛站的事自有**規(guī)制,下官按章辦事,將軍未免管得太寬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聲音拔高,“再說,賑災糧的分派有賬冊為證,將軍若是不信,可去查賬,但若想憑空誣陷下官,下官可要向戶部侍郎大人參你一本!”

他口中的戶部侍郎,正是他的表哥。

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脅,料定李重岳不敢輕易動他。

可李重岳卻沒動怒,只是朝趙二郎遞了個眼色。

趙二郎立刻帶人沖進驛丞署,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押著兩個糧房吏員出來,手里捧著幾本賬冊和一個沉甸甸的木盒。

“將軍!

賬冊上寫著賑災糧三千石入庫,可實際只收到一千石,剩下的全被王懷安**了!”

趙二郎打開木盒,里面裝滿了金銀元寶,反射出刺眼的光,“這是從他臥房暗格里搜出來的,還有他與糧商勾結的書信!”

王懷安見狀,雙腿一軟就想跑,卻被李重岳一把揪住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提起來。

他掙扎著大喊:“李重岳!

你敢動我?

我表哥是戶部侍郎,你要是傷了我,他絕不會放過你!

你這是以下犯上,是要掉腦袋的!”

這話徹底點燃了李重岳的怒火。

他想起剛才老人凍得發(fā)紫的手,想起孩子餓得干癟的臉頰,想起那些本該救命的糧食,卻被眼前這蛀蟲換成了金銀,換成了絲竹美酒。

他猛地將王懷安摜在地上,腰間的鑌鐵長刀“嗆啷”一聲出鞘,刀光在寒風中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映得王懷安的臉慘白如紙。

“戶部侍郎?”

李重岳的聲音里帶著徹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就算是當朝**,也救不了你這吃民脂民膏的**!

今日我李重岳在此,就替**斬了你這貪蠹,還百姓一個公道!”

王懷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要求饒,嘴里喊著“將軍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可李重岳根本不給機會。

他手腕一揚,長刀劃破空氣,只聽“噗嗤”一聲悶響,王懷安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濺在門前的青石板上,瞬間被寒風凝住,像一朵猙獰的紅花。

周圍的流民先是愣住,隨即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聲,有人甚至跪下來磕頭,嘴里喊著“將軍**除害將軍活菩薩”。

李重岳收刀入鞘,走到賬冊前,對趙二郎說:“立刻清點驛丞署的存糧,盡數(shù)分給流民,再讓人快馬去宣府,讓他們多調些糧草和棉衣過來?!?br>
“是!”

趙二郎躬身應下,轉身去安排。

李重岳走到那個老流民身邊,看著孩子正小口啃著麥餅,臉上終于有了點血色,心里稍緩。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長城,那道灰色的城墻在黃沙中蜿蜒,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他知道,斬了一個王懷安,天下的**還不知有多少,但只要他還握著這把刀,還穿著這身軍裝,就絕不會讓百姓再受這般苦楚。

風還在吹,可望北驛外的草棚里,漸漸有了暖意。

流民們捧著剛分到的熱粥,大口喝著,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

而李重岳腰間的鑌鐵長刀,在夕陽下泛著微光,像是在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也像是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