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錢?！?br>“余額是零。”
婆婆轉(zhuǎn)過身。
她的表情很平靜。
“拆遷款是陳家的錢。我怎么用，要跟你報告？”
這句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一百八十六萬。
不是小數(shù)目。
我沒花過一分。
八年。
一分沒動。
因為婆婆說“不能動”。
因為婆婆說“留著買房”。
因為婆婆說“放我這里最安全”。
可現(xiàn)在它沒了。
婆婆叫了出租車。
路上，她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她打了個電話。
“小慧啊，今天辦好了?！?br>她笑了。
“嗯，兩套都弄好了。你放心?！?br>她掛了電話。
轉(zhuǎn)頭看我。
“晴晴啊，有些事你別想太多?！?br>“媽不會虧待你的。”
我看著窗外。
沒說話。
我在想這八年的事。
第一年。
我進門就開始做飯。
婆婆說：“你做的菜太咸?！?br>“你姑姐做的才好吃?！?br>第二年。
孩子出生，月子里沒人幫忙。
婆婆說：“我腰不好，抱不了孩子?！?br>小姑子來看了一次，拎了一箱奶，走了。
婆婆說：“小慧多懂事，還專門來看你。”
第三年。
過年，小姑子帶著老公回來。
婆婆殺雞宰魚，忙了一整天。
小姑子走的時候，婆婆塞了個紅包。
我后來知道，五千塊。
同一個月，我孩子要上***。
我跟婆婆說學費的事。
婆婆說：“你們自己出。”
第五年。
婆婆生病住院。
小姑子來了兩趟，每次待半小時。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醫(yī)院陪床。
一陪就是四十天。
婆婆出院那天，拉著小姑子的手說：“還是女兒親啊。”
我就站在旁邊。
她沒看我一眼。
第七年。
過年吃飯，親戚都在。
大姑姐問：“這兩套安置房什么時候**啊？”
婆婆笑著說：“快了快了，還在走程序?！?br>大姑姐看了我一眼：“到時候一套你們住，一套給小慧？”
婆婆沒接話。
她夾了一塊肉給小姑子。
那天晚上，我跟陳志遠說：“房子的事，你跟媽問過沒有？”
他說：“問什么？媽管著呢?！?br>“放心吧?！?br>他說了八年的這句話。
放心。
放心。
一百八十六萬，放沒了。
兩套房，放到了小姑子名下。
回到家，婆婆回了自己房間。
我打開手機銀行，調(diào)出那個存折賬戶的交易記錄。
申請明細查詢。
需要去柜臺。
我看了一下時間。
下午三點。
銀行四點半關(guān)門。
我拿了***出門。
到了銀行。
柜員幫我打印了存折的流水明細。
三張A4紙。
我從最后一行往上看。
最后一筆支出。
三年前。
2023年4月18日。
轉(zhuǎn)出：1,860,000.00元。
收款戶名：陳小慧。
備注：轉(zhuǎn)賬。
一筆。
全部。
一百八十六萬，一筆轉(zhuǎn)走。
三年前。
三年前婆婆跟我說什么來著？
“不能動。留著買房。放我這里最安全?！?br>三年前，錢已經(jīng)不在了。
她又騙了我三年。
我把流水明細折好，放進包里。
然后我查了另一個東西。
小姑子三年前，有沒有買房。
我打開手機，搜索了本市房產(chǎn)交易公示信息。
找到了。
2023年5月。
陳小慧。
購入一套89平住宅。
首付：一百八十五萬。
我閉上眼睛。
一百八十六萬的拆遷款。
一百八十五萬的首付。
差一萬。
我沒有哭。
但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憤怒。
八年。
她騙了我八年。
我拿出手機。
翻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林薇。
我大學閨蜜。
律師。
我猶豫了三秒。
然后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晴晴？好久不聯(lián)系了?！?br>“林薇，我有事找你。”
“你方便嗎？”
她停了一下。
“你說?！?br>“我婆婆……”
我深吸一口氣。
“她拿了我的拆遷款一百八十六萬，給我小姑子買了房?！?br>“兩套安置房的產(chǎn)權(quán)也全落在小姑子名下?！?br>“我有銀行流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薇說了一句話。
“過戶的時候，有沒有你簽字的文件？”
我愣了。
“我沒簽過任何文件?！?br>“沒簽過？”
她的語氣變了。
“那我?guī)湍悴橐幌路慨a(chǎn)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