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朝市場出口走去了。
陳德發(fā)站在原地，一臉糾結(jié)地看著她的背影，手里的鑰匙串緊緊攥著，半天沒動。
旁邊的王大姐撞了撞魚販子老周："誒，老陳那是什么表情？對那個秦家媳婦那么客氣？"
老周擺擺手："誰知道呢，老陳一向脾氣大，對誰都橫著。"
蘇晚晴走出市場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周敏的電話。
"晚晴，你婆婆是不是有毛??？讓你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子？這事兒你老公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剛才在市場旁邊的包子鋪吃早飯，看見你了。我眼神不好也認(rèn)得出你啊，你臉上那道口子是怎么回事？誰打你了？"
"沒人打我，碰的。"
"碰的？碰到臉上來了？晚晴你跟我說實話。"
"敏姐，你先別急。"
"我不急？你嫁進那個秦家三年，洗衣做飯帶孩子，一天假沒歇過，他秦志遠連個屁都不放?，F(xiàn)在他弟弟弄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搶了朵朵的入學(xué)名額，你婆婆還逼你跑菜市場。你還讓我別急？"
蘇晚晴在公交站臺上站定，提著那袋蔫吧的青菜，看著馬路對面那輛來的公交車，聲音很輕："敏姐，再等我兩天。"
周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在憋什么，你告訴我。"
"該你知道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別摻和，別去秦家鬧。替我照看一下朵朵在***的事。"
電話掛了。
周敏握著手機站在包子鋪門口，牙咬得咯吱響。
這天中午，秦志強的越野車停在了秦家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燙著大卷、穿著緊身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林美珊。
她手里牽著浩然，墨鏡推在頭頂上，嘴唇涂得鮮紅，笑盈盈地朝客廳走去。
錢桂芳從廚房迎出來，笑得合不攏嘴，一把把浩然抱起來顛了顛："我的大孫子，瘦了沒有？奶奶給你燉了排骨，來來來。"
浩然摟著錢桂芳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奶奶"。
錢桂芳眼睛立刻紅了一圈，抱著不撒手。
林美珊跟在后面進了客廳，四處打量著，嘴角帶著笑，目光掃過沙發(fā)、電視、茶幾上的擺件，最后定在了樓梯的方向。
"志強說，二樓朝南的那間是朵朵的房間？"
蘇晚晴正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秦志強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用手指點了點蘇晚晴："嫂子，那間房以后給浩然住。朵朵挪到樓上閣樓去就行了，閣樓也能住人。"
蘇晚晴把水果盤放到茶幾上，手指按在盤沿上："那間房的窗簾、書桌、臺燈，全是我一樣一樣添置的。朵朵的東西擺了滿滿一屋子。"
"東西搬一搬不就得了？多大點事兒。"秦志強說著，把一顆葡萄塞進浩然嘴里。
林美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走過來拉了拉蘇晚晴的手，語氣像是閨蜜在聊天："嫂子別介意，浩然這孩子怕黑，朝南的房間亮堂。閣樓也挺好的，冬暖夏涼。"
蘇晚晴低頭看了看林美珊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指甲做了精致的美甲，每一根都閃著亮片。
她沒有抽手，只是問了一句："秦家超市城西店開業(yè)那年，供貨渠道是誰幫忙對接的？"
客廳安靜了一瞬。
秦志強擺了擺手："那是我自己跑的關(guān)系。嫂子你在家?guī)Ш⒆?，外頭的事你不懂。"
錢桂芳抱著浩然坐下來，隨口附和："你一個在家做飯帶孩子的，外面的生意是志強拼出來的，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蘇晚晴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么，但最終沒出聲。
她彎腰收起茶幾上的瓜子殼，轉(zhuǎn)身走回了廚房。
林美珊看著她的背影，湊到秦志強耳邊，小聲說了句什么。
秦志強嗤笑一聲："隨她去。"
樓上傳來朵朵的聲音，小小的，怯怯的："媽媽，有客人嗎？"
蘇晚晴端著拖把站在廚房門口，仰頭朝樓上喊："朵朵乖，在房間里畫畫，媽媽一會兒上去。"
她回到廚房關(guān)上門，擰開水龍頭，水聲嘩嘩的。
她的手摁在不銹鋼水池邊沿上，指節(jié)泛白。
灶臺旁邊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了。一條新消息。
她沒有看。
水聲一直響著。
下午三點，秦志遠回來了。
他在市區(qū)一家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