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br>「……」
張慧芳看著我走出校門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最上面那張，赫然寫著：
"關于授予林北同學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的通報——"
她張了張嘴，想喊我。
但我已經(jīng)走遠了。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司機正在擦車。那是蘇雨晴的車，每天接送。
我從車旁邊走過去。
司機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這種背舊書包的不配出現(xiàn)在豪車旁邊，翻了個白眼。
我走到公交站牌下面，掏出手機。
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其中三十五個來自不同的區(qū)號。
有兩個是國際長途。
我翻了翻，找到一個備注為"MIT-Prof.Zhang"的號碼，回撥。
對面接得很快。
「Hello？林北？你總算回電話了！我打了你一下午，你知道我們這邊整個招生委員會——」
「張教授，我剛退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太好了?！?br>「……啥？」
「這樣你就能提前來了對不對？我跟你說，校長親自批的全額獎學金，加生活津貼，加實驗室——喂？喂？你聽我說完——」
我掛了電話。
不是我不想聽。
是因為公交車來了。
九路公交，終點站家屬院。
我上了車，在最后一排坐下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微信。
一個叫"鐵柱他鐵叔"的人發(fā)來消息：
「北哥，你真退了？王鐵軍在班里發(fā)瘋，說你這輩子完了、去不了好大學、毀了自己的前程，還說什么等他后悔的時候就晚了?！?br>「你偷著在群里直播呢？」
「那可不，全班都等著看后續(xù)呢。哦對了，蘇雨晴發(fā)了條朋友圈。」
他發(fā)來一張截圖。
蘇雨晴的朋友圈，配圖是她剛到手的保送錄取確認函，配文：
"努力的人總會被看見。感恩"
底下清一色的贊，全是家長。
蘇建國——也就是她爸——點了第一個贊，還評論了一句：「爸爸的驕傲?！?br>我看完，把手機揣進兜里。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過這座小城，窗外是六月的熱浪和賣西瓜的小販。
我閉上眼睛。
蘇建國，王鐵軍。還有你們家那位吃著薯片拿保送的公主。
你們送我的這份大禮。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還。
第二章
退學手續(xù)沒我想的那么順利。
倒不是學校不讓退。
是我爸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在床上躺著數(shù)天花板上的蚊子，門被一腳踹開。
林大壯——我爸——騎著他那輛銹跡斑斑的電動三輪車出現(xiàn)在院子里，車斗里塞著三個蛇皮袋和一把鐵鍬。
「兒子！」他站在院子里吼，中氣十足，「聽**說你退學了？」
「嗯?！?br>「好事兒?。　?br>我從床上坐起來：「你說什么？」
他蹬蹬蹬跑上樓，推開我的房門，一身汗，工地上的灰還沾在臉上。他今天顯然是直接從工地趕來的。
「**我盼了三年了！你終于想通了！」
「想通什么？」
「不念了唄！你那些破獎杯把柜子都塞滿了，**前天還跟我念叨，說金的銀的銅的都往家里搬，吃又不能吃?！?br>他一**坐在我床邊，彈簧發(fā)出痛苦的**聲。
「走，爸帶你去學校搬東西?！?br>「不用，我昨天——」
「走走走，三輪都開來了！」
我看了看院子里那輛三輪車，車斗上沾著水泥漿，后輪的氣明顯不太夠。
「爸，你騎著這個去？一中門口全是送孩子的家長，開的都是****，你確定——」
「咋了？瞧不起三輪？**當年騎三輪送你上小學，全校第一輛能載貨的校車！校長都跟**借過三輪拉教材！」
「那是因為他的面包車壞了?！?br>「那也算借?！?br>拗不過他，二十分鐘后，我坐在三輪車的車斗里，兩條腿耷拉在外面晃蕩，以一種極其壯觀的姿態(tài)駛入了一中校門。
門衛(wèi)老張?zhí)匠鲱^來，看了一眼這輛渾身散發(fā)著建材氣息的三輪車，又看了看車斗里面不像是要上學的我。
「林北？你這是搬家還是退學？」
「退學?！?br>「好家伙?！估蠌埧s回腦袋，拿起對講機，「教務處，有個退學的來了，家長開的三輪。」
對講機里噼里啪啦響了一陣，傳來張慧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