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你，一件都不瞞了。行舟，求你，回來?！?br>我攔了輛車。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段婚姻里，到底需要多少誠實？
以前我的答案是百分之百。
現(xiàn)在不知道了。
到家的時候，蘇晚晴已經(jīng)換了衣服，坐在客廳等我。茶幾上擺著兩杯水，她的那杯一口沒動。
我在她對面坐下。
“說吧。從頭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她攥了一下拳頭，然后松開。
“陳默是我大二的男朋友。在一起一年半，大三分的手。分手原因是他出國了，異地沒撐住?！?br>“為什么沒跟我提過？”
“因為不重要。”她看著我，“行舟，每個人都有過去。我沒覺得一段大學(xué)戀愛需要特意交代?！?br>“那江嶼手里為什么會有你們的合照？”
“那張照片是我當年去江澈家玩的時候落下的。江澈的媽媽一直留著我的東西，后來給了江嶼?！?br>“江嶼拿這張照片想干什么？”
“挑撥。”蘇晚晴說，“他就是想讓你覺得我有很多秘密，讓你不信任我。行舟，他很聰明，他知道怎么**的痛處?！?br>我看著她。
“那你告訴我，除了江澈、陳默，還有沒有別的我不知道的人？”
“沒有了。”
“真的？”
“真的。”她的眼睛紅了，但沒哭，“行舟，我可以把我從出生到現(xiàn)在認識的每一個男人都列給你看。但我不想這么做，因為這不是信任，這是審訊?！?br>這句話讓我頓了一下。
她說得對。
但我沒接這個話。
“江嶼說你需要的不是我，是被需要的感覺。他說那個人可以是任何人?！?br>蘇晚晴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你信他？”
“我不知道該信誰。”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彼痤^，眼眶紅但目光很穩(wěn)，“如果我需要的只是被需要，我為什么選你？你是編劇，不是老板，不是富二代，你剛認識我的時候連房貸都還不起。我要找一個需要我的人，滿大街都是，為什么偏偏是你？”
我沒說話。
“因為你不需要我。”她說，“你從來不需要我。你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表達方式，你寫劇本的時候可以三天不跟我說話，你不會因為我加班就打十個電話。你是我見過的最完整的人，不缺任何人來填補。我選你，恰恰是因為你不需要我?！?br>“那你為什么怕失去我？”
“因為我愛你。”她說，“愛一個人和需要一個人不一樣。江嶼分不清這個，因為他從來沒愛過任何人，他只會依賴?！?br>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我把那張照片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茶幾上。
“這個，你拿回去吧?！?br>蘇晚晴看了一眼照片，沒碰。
“你不想留著當證據(jù)？”
“證據(jù)？證明什么？證明你二十歲的時候談過戀愛？”我靠在沙發(fā)背上，忽然覺得很累，“我三十五了，不至于跟一張十幾年前的照片較勁?！?br>她的肩膀松了一點。
“但江嶼的事，”我說，“必須解決?！?br>“我知道?！?br>“怎么解決？”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律師，準備申請人身保護令。同時停掉所有對他的經(jīng)濟支持，包括***那邊的。”
“***那邊停了，她怎么辦？”
蘇晚晴沉默了一下：“我可以通過慈善機構(gòu)匿名資助她的醫(yī)藥費，但不再直接轉(zhuǎn)賬。切斷和江嶼之間所有的經(jīng)濟聯(lián)系。”
“他不會善罷甘休?！?br>“我知道。所以我還需要做一件事?！?br>“什么？”
“公開?！彼粗?，“把江嶼這些年做的事——**、騷擾、威脅——全部整理成證據(jù)鏈，交給警方。如果他再有任何越界行為，直接走刑事程序?！?br>“你之前為什么不這么做？”
“因為我覺得我欠他的?！彼f，“但你說得對，我不是欠他的，我是在用他來懲罰自己。這種事該結(jié)束了?！?br>我看著她。
這是我認識的蘇晚晴。做決定的時候干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還有一件事?！蔽艺f。
“什么？”
“你的心理醫(yī)生，繼續(xù)看?！?br>她點頭：“我會的?！?br>“我也需要時間。”
“我知道。”
“不是分開住那種。就是……我需要消化?！?br>“好。你需要多久都行。”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的車流已經(jīng)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