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想的是：萬一是真的呢？反正我也沒什么好騙的。
現(xiàn)在。
錢到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fā)抖。
不是激動。
是涼美式喝多了。
"陸遠？"蘇婉見我盯著手機發(fā)呆，有點不耐煩，"你在看什么？"
我抬起頭。
看著她窩在張浩然懷里的樣子，我突然覺得這個場景挺好笑的。
她正在跟一個三千萬的人分手。
為了一個……
我看了眼張浩然手腕上的綠水鬼。
嗯，先不說那塊表是真是假。
"看完了？"蘇婉的語氣帶了點催促，"陸遠，我希望你能大方一點。"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回口袋里。
"行。"我說。
蘇婉愣了一下："什么？"
"我說行。"
我站起來，把美式剩下的半杯端起來，一口悶了。
苦的。
但今天的苦有點甜。
"你說得對，咱倆確實不合適。"
我拿起桌上的賬單，看了一眼——兩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諾，一塊提拉米蘇，總共九十二塊。
我掏出手機掃了碼。
然后我看著蘇婉。
"你以后——"
我頓了頓，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本來想說"你以后多保重"。
但覺得太假了。
"——少喝美式，對胃不好。"
說完我轉身就走了。
出門的時候，七月的風忽然不那么熱了。
我走出咖啡館，掏出手機，又把那條短信看了一遍。
30,000,000.00元。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打開外賣APP。
搜索框里打了四個字：加蛋煎餅。
畢竟。
有錢了也不能鋪張浪費。
第二章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煎餅先我一步到了。
外賣小哥打了三個電話，我都沒接到。
因為我在樓道里蹲著，反復打銀行**電話。
"**，請問您是要查詢余額嗎？"
"對。"
"您的尾號8867賬戶當前余額為三千零零一萬一千二百四十七元三角五分。"
"再說一遍。"
"三千零零一萬——"
"慢點說。"
"三、千、零、零、一、萬——"
"行了謝謝。"
我掛了電話。
蹲在樓道里，盯著墻上一張小廣告發(fā)了三分鐘的呆。
廣告上寫著：高價回收舊家電，冰箱洗衣機電視機微波爐。
我看了看自己出租屋里那臺用了五年的洗衣機。
算了，留著吧。
有感情了。
我拎著煎餅進了門。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我的游戲開發(fā)工具，代碼窗口停在第14326行。
我坐下來，咬了口煎餅。
雞蛋加多了一塊錢，但今天這一塊錢花得格外理直氣壯。
這時候手機又震了。
林詩語的微信。
"聽說了。"
就三個字。
消息發(fā)過來不到兩秒，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接了。
"陸遠！蘇婉跟你分手了？！"
林詩語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音量大到我的煎餅差點掉桌上。
"嗯。"
"真分了？"
"真分了。"
"她跟那個姓張的？"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林詩語發(fā)出一聲長嘆。
那種如釋重負的、發(fā)自肺腑的、像便秘三天終于通了的嘆息。
"太好了。"她說。
"……什么太好了？"
"垃圾終于學會自己分類了。"
我咬著煎餅，沒說話。
林詩語是蘇婉的大學室友。
但關系嘛……怎么說呢。
大概就是那種表面姐妹、背地里互相翻白眼的塑料情。
蘇婉覺得林詩語嘴毒，說話不好聽。
林詩語覺得蘇婉腦子有坑，拜金拜得理直氣壯。
兩個人之所以還維持著"閨蜜"的關系，純粹是因為有共同的微信群和幾個飯局。
但有一件事蘇婉不知道——
林詩語幫過我。
三個月前，是她把我的游戲demo視頻發(fā)給了一個在游戲媒體工作的朋友。
那個朋友又轉發(fā)到了一個行業(yè)群里。
然后那個視頻被星際互娛的亞太區(qū)負責人看到了。
然后就有了那封郵件。
然后就有了今天這條短信。
"詩語，"我說，"你那個媒體朋友——"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她打斷我，"錢到了？"
"……你怎么知道？"
"因為星際互娛的亞太區(qū)負責人上周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說終于簽下了今年最讓我興奮的作品。我一看日期，猜到合同快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