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意愿，是那個該死的力量又在推她。她想停下來，想轉身就走，想大聲說“老娘不伺候了”，但她的身體不聽話。
她一步一步走到秦思遠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膠水上，沉重而粘滯。
秦思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他。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頜骨捏碎。
“又哭了？”他皺眉，語氣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不耐煩，“我說過多少次，不許在外面哭。你是我的女人，丟的是我秦思遠的臉。”
劇本臺詞。
黎玥腦子里“叮”的一聲，像是觸發(fā)了什么機關。
她聽過這句話。不是一次兩次，是很多很多次。每一次，秦思遠都是這個表情，這個語氣，這個動作，甚至連捏她下巴的力道都一模一樣。
這不是一個人在說話，這是一臺機器在播放錄音。
“我……”黎玥張了張嘴，想說出不一樣的臺詞。
但那股力量猛地收緊，像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她腦袋里一陣劇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強行改寫她的思維，把她要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對不起，思遠，我不是故意的?！彼牭阶约旱淖彀驼f出了這句話。
不！
她不想說這個！
秦思遠松開她的下巴，靠回椅背，冷淡地看著她：“下周的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穿那件我讓人給你準備的禮服，別給我丟人。”
“好?！彼淖煊肿詣踊卮鹆?。
然后秦思遠擺了擺手，像趕一只**一樣讓她走。
黎玥轉身，一步一步走出辦公室。
每一步，她都在心里吶喊：我不想走，我想留下來跟他吵架，我想把桌上的文件摔在他臉上，我想告訴他，他是個自大狂，我想……
門關上了。
她站在走廊里，周助理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遞過來一條毛巾。
“黎小姐，我讓人送您回去?！?br>黎玥接過毛巾，機械地擦了擦頭發(fā)，機械地點了點頭，機械地跟著周助理走向電梯。
但她的腦子里，那根針在旋轉，在擴大，像一顆種子在裂縫里瘋狂生長。
她剛才又被控制了。
她明明想說的是不一樣的話，但她的身體不是她的，她的嘴不是她的，她的思維甚至都不是她的。
那個東西能在她說話的前一秒篡改她的語言，能在她行動的前一秒改寫她的動作。
黎玥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鏡面不銹鋼里映出她的臉。
一張很漂亮的臉，但漂亮得沒有靈魂，像是櫥窗里的人偶。
電梯開始下降。
黎玥盯著鏡面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鏡面里的她似乎也笑了一下，不一樣的笑，不是那種小白花式的楚楚可憐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嘲諷的、冷冽的、像是看穿了一切的微笑。
電梯在十二樓停了一下。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男**概二十七八歲，穿著深灰色的風衣，五官清俊但不張揚，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很沉靜的眼睛，像深秋的湖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涌動。
他看了黎玥一眼。
就一眼。
但黎玥覺得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東西。審視、探究、了然，還有一種奇怪的、像是看到同類的東西。
“你好?！彼f。
“你好。”黎玥回答。
電梯繼續(xù)下降。
沉默。
男人忽然開口：“你今天哭過了？”
黎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明顯嗎？”
“很明顯?！蹦腥苏f，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不過我覺得你今天的眼淚，跟以前不太一樣。”
黎玥愣住了。
跟以前不太一樣？
什么叫跟以前不太一樣？他怎么會知道她以前的眼淚是什么樣子的？
她轉頭看向這個男人，認真地打量他。她好像見過他，在這個漫畫里。不對，為什么腦子里會出現(xiàn)“漫畫”這個詞？他是誰？她在腦子里搜索了一圈，找到了一個模糊的標簽。
陸言舟。
漫畫里的男二號。秦氏集團的競爭對手，陸氏集團的掌門人。在漫畫里，他是一個溫潤如玉的配角，偶爾出現(xiàn)，偶爾消失，存在感不強，但每次出現(xiàn)都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以前黎玥覺得那些話是劇本里的廢話。
但現(xiàn)在她不這么覺得了。
“你認識我？”黎玥問。
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