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來
陳長生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像條蜿蜒的蜈蚣。
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他覺得有意思，而是因為他需要幾秒鐘，來搞清楚一件事——
這是哪兒？
他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單人床、書桌、電腦椅、堆滿外賣盒的垃圾桶。墻上貼著幾張程序員日常的標語：”代碼改變世界”"別跟產(chǎn)品吵架”。
很普通的出租屋。
問題是，他不記得自己為什么在這里。
陳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皮膚偏白，指節(jié)修長。左手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他不知道那是怎么來的。
床頭柜上有一張***。
他拿起來。
“陳遠，1998年生，**，住址：江城市朝陽區(qū)XX小區(qū)XX棟XX室?！?br>陳遠。
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沒有熟悉感。
“砰砰砰——”
門被敲響了。
“陳遠！你還不起床？遲到了扣你績效！”
是個女聲，帶著點起床氣的那種焦躁。
陳長生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扎著馬尾辮，素顏，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她看到陳長生開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皺起眉。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做噩夢了？”
陳長生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喂？”女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沒。”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我叫什么？”
女孩的表情變了。
先是困惑，然后是擔憂，最后變成了某種古怪的審視。
“陳遠啊，”她說，”你不會真傻了吧？我周小滿，你室友，忘了？”
周小滿。
他點點頭：”周小滿?！?br>“行吧，”周小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趕緊洗漱，遲到了別怪我沒叫你?！?br>門被關(guān)上。
陳長生站在原地，花了三秒鐘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第一，他失憶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來，連自己的名字都是從***上看到的。
第二，他住在一個程序員風格的出租屋里，有一個叫周小滿的室友。
第三，這個叫周小滿的女孩似乎很習慣叫他起床，說明他們關(guān)系還行。
**——
他忽然頓住。
**，他現(xiàn)在站著的姿勢很奇怪。左腳在前，右腳在后，重心微微下沉，雙手自然垂在身側(cè)。
這不是他”學會”的姿勢。
這是身體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花了一秒鐘把這個姿勢調(diào)整成正常的樣子，然后深吸一口氣。
好。
既然什么都不記得，那就從頭開始。
第二章 第一天
地鐵很擠。
陳長生被擠在角落里，周圍都是面無表情的上班族，手機屏幕的微光是他們唯一的表情出口。
他看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模糊的輪廓，普通的臉，放在人群里絕對不會被認出來的那種。
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一種很微妙的違和感。
“下一站，建設(shè)路?！?br>廣播響起，陳長生隨著人流下車。
他在程序員這個行業(yè)里，似乎混得還不錯。
代碼寫起來行云流水，*ug改起來得心應手，甚至連產(chǎn)品經(jīng)理提的那些需求，他都能一眼看出哪里不合理、怎么改更合適。
同事以為他在”開掛”。
“陳遠，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隔壁工位的小劉湊過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張總那個需求，你十分鐘就看出問題了？”
“嗯。”陳長生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以前？”
“對啊，”小劉撓撓頭，”你之前不是天天被張總罵嗎？怎么今天突然開竅了？”
陳長生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敲代碼，但手指的動作……太流暢了。
不是普通程序員的那種流暢。
是某種……更古老的流暢。
就像這雙手曾經(jīng)做過比敲代碼更復雜一萬倍的事情。
他停下動作，閉上眼睛。
沒有，什么都想不起來。
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感，從骨頭縫里滲出來。
“陳遠？”小劉又叫了一聲。
“沒事?！彼犻_眼，繼續(xù)敲代碼。
晚上回到家，隔壁很熱鬧。
陳長生開門的時候，看到樓道里擺了個小攤。
一張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