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說道說道?！?br>他指著滿地的碎片。
“這個家，就像這桌菜。表面漂漂亮亮，底下早就爛透了。爛在**不足，爛在得寸進尺，爛在把別人的好意當(dāng)成了可以拿捏的把柄。”
“爸！”
婉婉哭了。
“你干嘛呀！大過年的……為了一個外人——”
“外人？”
林建國看著小女兒，那眼神又痛又失望。
“你**是外人？在**眼里，若晴嫁了人就是外人，就該拼命從丈夫手里往娘家搬錢，是這個道理？”
“趙芳！”
他不再看小女兒，死死盯著妻子。
“這些年，小蘇給的錢，你都花在哪了？你當(dāng)我什么都不知道？”
趙芳的臉色驟變。
林建國慘笑了一下。
“婉婉那輛車，落地七十多萬。哪來的？你弟弟趙強去年買房，你一口氣轉(zhuǎn)了四十萬過去，哪來的？還有你柜子里那些金鐲子翡翠鐲子……你真以為我老了、不問了，就什么都看不見？”
我微微皺了一下眉。
若晴也愣住了，震驚地看著母親。
這些事，她從來不知道。
我也從沒跟她提過我的懷疑。
每年二十萬，岳母總說存著養(yǎng)老，或者補貼日常開銷。
原來錢都有了去處。
“我……我那是家里該花的錢！”
趙芳慌了。
“婉婉是我女兒，給她買輛車怎么了？我弟弟是我親弟弟，買房困難我?guī)鸵话言趺戳?？那些首飾是我自己攢的——”
“你自己攢的？”
林建國反問。
“你退休金一個月多少錢？你攢得出來？趙芳，我工資卡在你手里攥了幾十年，家里花多少我一筆筆都清楚。就咱倆那點退休金加攢下來的錢，夠你這么折騰？”
他越說越氣，指向我。
“要不是小蘇每年這二十萬，你能活得這么滋潤？能這么大方地貼補你弟弟、慣著你小女兒？”
“你拿了錢，不知感恩也就算了。還縱容婉婉變本加厲，開口就要五十萬！還拿若晴的婚姻來威脅！你們……還有沒有良心？還有沒有把若晴當(dāng)女兒、把小蘇當(dāng)家人？”
怒吼在餐廳里回蕩。
窗外煙花一陣密過一陣。
婉婉嚇得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趙芳跌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若晴淚流滿面，看著母親，又看看妹妹，那眼神全是陌生和痛。
我攬住妻子的肩膀，讓她靠過來。
看著暴怒的岳父，我心里嘆了口氣。
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男人，今天的爆發(fā)，與其說是怒，不如說是攢了太久的失望和愧疚。
“爸，您消消氣，身體要緊?！?br>我說。
林建國擺擺手，他眼圈也發(fā)紅了?？粗遥ぷ訂〉脜柡?。
“小蘇，你別勸我。今天這話我不說出來，我憋得慌。我林建國一輩子沒干過虧心事，沒想到老了老了，這個家變成這樣……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若晴！”
他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肩膀微微在抖。
這個在除夕夜掀了桌子的男人，背影忽然佝僂了下來。
電視里還在熱鬧。
地上一片狼藉。
我知道有些膿瘡今天被徹底捅破了。
而這件事，遠遠沒完。
我摟著懷里的若晴，掃了一眼臉色各異的岳母和小姨子，最后看向岳父那個在發(fā)抖的背影。
這個年，注定安寧不了。
風(fēng)暴或許才剛開頭。
年夜飯不歡而散。
確切地說，是被徹底掀翻了。
林建國發(fā)完那通火，把自己關(guān)進了書房。趙芳怎么敲門、怎么哭，他都不理。
婉婉早就躲回自己房間，鎖了門。
客廳里一地碎碗碟、凝了的湯汁、散落的菜肴。油膩又冰冷，跟窗外還在綻放的煙花格格不入。
若晴蹲在地上，默默撿大塊的碎片，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
我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起來。
“別撿了，小心劃手。明天我叫保潔來。”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看我。
“對不起……蘇晨，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拿那么多錢去……我更不知道婉婉會——”
“不關(guān)你的事。”
我用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
“你是我妻子，他們是你的家人。錢是我同意給的。只是我沒想到，人的胃口，會被越喂越大?！?br>若晴靠進我懷里，肩膀在打顫。
“可是我爸他……那么大的脾氣……他有高血壓，我怕他身體——”
“爸是心疼你，也心疼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