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是你們偽造的那份假報告。一份是今天早上的錄音。"
婆婆的腿軟了一下。
她扶著門框。
"還有一份紙質(zhì)的，"我說，"在我律師手里。"

走廊里炸了。
婆婆是真的癱了。
不是夸張的說法。是真的。她的膝蓋像被人從后面踹了一腳，整個人直直墜下去，護士眼疾手快扶住，但她的腿已經(jīng)撐不住身體，像兩根煮過頭的面條。
周辰的臉先是紅，然后是白，然后是那種死灰色。
他撲到手術(shù)間門口，被兩個護士攔住。
"葉安安你瘋了！你瘋了！"
我從手術(shù)床上坐起來。
把手背上那根留置針拔了下來。
血珠涌出來一顆，秦醫(yī)生遞了一塊棉簽給我。我按住。
"周辰，"我說，"我沒瘋。"
"你——"
"二十二天前，"我說，"我在你書房抽屜里看到一張配型報告。表姐妹捐腎，六位點全相合，概率是十萬分之一。"
"我那天就覺得不對。"
"我去你那張報告的醫(yī)院問過。他們說沒接過我的樣本。"
"我又自己去做了一次配型。"
"真的報告，是不匹配。"
周辰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他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你們一開始就知道，"我說，"對不對？"
他沒回答。
"你們偽造了一份報告，讓我以為我能救陳思柔。然后用救人一命這四個字，把我哄上手術(shù)臺。"
"我們家做不到的事情，你陳思柔的命去做。是嗎？"
走廊里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住院部的病人家屬。有路過的醫(yī)生護士。有等著看望病人的探視家屬。
所有人都在看。
"葉安安——"婆婆從地上掙扎著想起來，"你聽媽解釋，媽不是那個意思——"
"媽，"我說，"今天早**在玄關(guān)說的那句話，等思思那個傻女人的腎換給思思，你們就能名正言順領(lǐng)證了，您也想解釋一下嗎？"
婆婆張著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群里"嗡"一下。

那個發(fā)郵件的事情不是我嚇唬她的。
是真的。
發(fā)送時間是今天早上九點四十七分。我設(shè)的定時是十點整。
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點過五分了。
最先打電話過來的是周辰的二伯。
二伯是周家輩分最高的長輩。他在家族微信群里地位很重，平時不怎么說話，一說話所有人都得聽。
周辰的手機在他的西裝內(nèi)袋里，響了。
他沒接。
又響。
他還是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二伯已經(jīng)直接打到了婆婆的手機上。婆婆癱在地上，手機就在她大衣口袋里，鈴聲尖銳地從口袋里鉆出來。
她顫抖著掏出來。
二伯的聲音很大，整個走廊的人都能聽見。
"姓劉的，你給我解釋一下，群里這是什么東西！"
婆婆嘴唇抖得像風里的紙。
"二哥，二哥您聽我——"
"錄音里那個聲音是不是你！"
"……"
"周辰呢！周辰在哪里！讓他接電話！"
周辰僵在原地。
他沒動。
二伯在電話那頭罵了一長串。婆婆把手機遞給周辰。周辰也不接。
"周辰你給我接電話！"二伯的聲音從手機里炸出來。
周辰最后還是接了。
他剛說一個"二伯"，電話那頭就開始罵。
罵得很難聽。
我沒聽全，但我聽到了幾句。
"你這個東西，老婆把腎給你割下來送給**，你也下得了手？"
"劉秀芳你也是當**，你兒子跟外面那個不清不楚的人，你幫著哄兒媳婦上手術(shù)臺，你是不是要遭報應？"
"今天周家這張臉被你們娘倆丟光了！"
"我現(xiàn)在就給你大伯打電話，讓他從老家過來，開家族會議，把你們這一支從族譜里劃出去！"
電話掛了。
周辰舉著手機，手在抖。

手機一個接一個地響。
周辰的、婆婆的，都在響。
群里炸開了。三十七個親戚，從大伯到表姑到堂哥到遠房表妹，沒一個人沉默。
最先發(fā)的是大伯。"周辰，明天上午十點，回老家祠堂。"
接著是大伯母。"劉秀芳你也來，把你那張臉帶上。"
接著是三叔。"我說今年怎么這么不順，原來家里出了這種東西。"
接著是堂姐。"小辰你不是創(chuàng)業(yè)開公司嗎？我下午就把投在你那的錢抽回來。"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