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被人按在地上打。
血糊了他半張臉，衣裳扯得稀爛，可他兩條胳膊死死箍著我不撒開。
圍觀的人罵他搶人骨肉，不知羞恥。
那女人蹲下身，溫柔地摸我的臉。
"安兒乖，跟親娘走。你養(yǎng)父沒本事，跟著他你要吃一輩子苦。"
我嘶著嗓子喊："你才不是我娘！我娘是……"
父親一把捂住我的嘴，沖我拼命搖頭。
他不能暴露身份。我們偷偷溜出府，沒帶一個侍衛(wèi)。
直到巷口響起整齊的腳步聲，鎧甲錚鳴。
火光照亮了半條街。
那個女人的臉，刷白了。
......
-正文：

中秋燈會，父親偷偷帶我上街賞燈。
街口有人設(shè)了對聯(lián)攤子，過往行人對上一聯(lián)，便送一盞花燈。
我拽著父親的袖子湊過去。
第一聯(lián)：秋月當空明萬里。
我脫口而出："春風(fēng)入戶暖千家。"
攤主愣了一下，把燈遞給我。
第二聯(lián)比第一聯(lián)難。第三聯(lián)比第二聯(lián)更刁鉆。
我一口氣對了十二聯(lián)，一個都沒卡。
滿街叫好。
"這孩子幾歲？不得了！"
"小神童啊！"
父親站在我身后，笑得眉眼彎彎，一臉驕傲。
我正抱著一大堆花燈往他懷里塞，一男一女忽然擋住了我們的路。
那女人盯著父親的臉，眼眶紅了。
"清瑜？"
旁邊那個男人直勾勾地盯著我，渾身一顫，猛地抓住女人的袖子。
"漫云你看！這眉眼，跟我簡直一模一樣，是安兒！是我們的安兒！"
他撲過來就要抱我。
"安兒！我是你爹?。?
我嚇得往后一縮，躲進父親懷里。
父親的手穩(wěn)穩(wěn)按住我的肩膀，表情紋絲不動。
那女人走上前，滿臉愧疚，可下巴微微揚著。
"清瑜，這些年苦了你，替我跟明瑞把孩子養(yǎng)得這么出息。"
"我既已回京，一定好好補償你。當年的婚約我記著呢。"
"只是明瑞已經(jīng)做了我夫君，只能委屈你做個侍郎了。"
我聽懵了。
我父親是寧安郡主的夫婿，鎮(zhèn)北王的女婿。
這個女人在說什么胡話？
"父親？"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
父親低頭看我，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fā)，聲音平淡得像一碗白水。
"這位姑娘、這位公子，怕是認錯人了。"
"我跟二位素不相識，更談不上什么孩子。"
他拉著我要走。
可那女人**一步，攔在我們面前。
"清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當年大婚前我只留了封信就走了，是我**道。"
"可你也該想明白，我跟明瑞是真心相愛。你向來寬厚，總不至于揪著不放。"
那個叫明瑞的男人終于把目光從我臉上挪開，看向父親。
他臉上劃過一道得意，轉(zhuǎn)眼換成了委屈。
"兄長，這些年我和漫云在外頭，時時刻刻惦記著你跟安兒。"
"如今我們回來了，一家人總算能團聚了。"
他又朝我伸出手。
"安兒，讓爹爹好好看看你。"
我撥開他的手，大聲說："我不叫安兒！我叫知衡！"
那女人笑了，笑里居然有幾分慈愛。
"知衡？這是你給他起的小名兒？"
她看向父親。
"清瑜，有心了。回頭我親自給他上族譜。"
我更糊涂了。
我的族譜在鎮(zhèn)北王府祠堂，娘親親手抱著我拜過列祖列宗的！

父親再次開口，語氣多了幾分不耐。
"趙漫云，你認錯人了。他不是你的兒子。"
趙漫云的眉頭擰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明瑞已經(jīng)"撲通"一聲跪下了。
眼淚嘩嘩往下掉。
"兄長！我知道你恨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愛上漫云，不該讓她懷上我的孩子，更不該在你大婚前一天跟她跑了！"
"可安兒是我親生骨肉?。∧悴荒芤驗楹尬?，就不讓我認自己的兒子！"
我猛地抬頭看父親。
父親的臉在燈籠暖光底下白得嚇人。
趙漫云恰到好處地扶起沈明瑞，看父親的眼神里添了幾分不滿。
"清瑜，明瑞都跪下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這次回京就是來彌補的。"
"孩子不能沒有親生爹娘。你也該有個著落。"
我氣得渾身哆嗦，沖口就來：
"我父親有著落！我娘親是……"
"衡兒。"
父親忽然出聲攔住我，低頭看我，輕輕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