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結(jié)。
我問出了什么事。
爸爸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一個字沒說。
后來我從別人嘴里拼出斷斷續(xù)續(xù)的真相，說是被合伙人坑了，股份不知道怎么到了別人手上，簽了一份不該簽的東西。
但那個合伙人是誰，爸爸至死沒提過。
搬進出租屋第一個月，他還撐著說會好起來。
半年后房東破門進去的時候，他靠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涼了。
心臟病。身邊沒有一個人。
媽媽三個月后也沒了。
那年我十九歲。
助學貸款、兼職打工、一個人給父母辦后事、一個人搬家、一個人過年。
三年后有人上門說親。秦家兒子要結(jié)婚，原來的新娘跑了，急需頂上。二十萬加一個秦家兒媳的身份。
我答應了。
不是貪圖秦家什么，是窮到冬天買不起厚外套。
可現(xiàn)在我知道了，害死我爸的那個合伙人，就住在我頭頂上。
我打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秦可馨站在走廊上，抱著手臂。
"嫂子，你在書房待了一下午，找什么呢？"
"**讓我整理舊文件。"
"哦。"她歪了歪頭，"你臉怎么紅了？"
"洗臉的時候水太熱。"
秦可馨看了我兩秒。
"嫂子，我勸你，別翻不該翻的東西。上次保姆碰了我媽首飾盒，當天就讓人趕出去了。"
"我知道。"
"知道就行。"
她轉(zhuǎn)身走了，拖鞋聲很輕。
我回到房間，翻出手機通訊錄里一個存了很久的號碼。
方阿姨。
方若華。
媽媽生前唯一的朋友。
媽媽走的那天，方若華抱著我說過一句話："晚寧，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過不去的坎，打這個電話。"
我把手機攥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還不到時候。
得先想清楚。
秦鴻業(yè)做了多少手腳？秦宇承知不知情？婆婆呢？
他們把我娶進來，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搞不清這些，不能打草驚蛇。
"嫂子，阿姨做好飯了，下來吃。"秦可馨在樓下喊。
我應了一聲好。
走出房門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機相冊里那些照片。
一元轉(zhuǎn)讓協(xié)議。
八千萬假借條。
律師函。
每一張都拍得清清楚楚。
晚飯前五分鐘，門被推開了。
一陣笑聲順著走廊飄進來。
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江薇。
秦宇承的前女友。大學四年同學，感情好得穿一條褲子，秦家定的婚本來就是跟她。
結(jié)果婚禮前一個月，江薇不知道犯了什么倔，人跑了。
秦家拉不下臉推婚期，臨時找了我當替補。
三個月后，江薇又回來了。
不是回來當新**，是回來當"宇承最好的朋友"的。
婆婆不但沒攔，還在家里給她留了間客房。
"薇薇來了?。?婆婆的語氣跟早上對我說話的時候判若兩人。
"鄭姨，這是我從國外帶的養(yǎng)生花茶，您一定要試試。"
"哎呀，每次都帶東西，多見外。"
"給您的，不算見外。"
我端著菜走出去。
飯桌上，江薇坐在秦宇承右手邊。兩個人的椅子挨得很近。
她看到我，笑了。
"嫂子，辛苦了，菜真好看。"
那聲"嫂子"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我放下盤子。
"多了一位，我再去加個菜。"
"不用不用，"江薇擺手，"我跟宇承一個盤子就行，我們以前一直這樣。"
婆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薇薇別客氣，當自己家。"
整頓飯，婆婆跟江薇聊得熱火朝天。秦宇承偶爾插一兩句，秦可馨埋頭看手機。
沒有一個人跟我說話。
我站在一旁添菜、倒水、收空盤。
飯后江薇端著杯子往客廳走，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壓低了嗓門。
"嫂子，你不覺得委屈??？"
"不委屈。"
"那就好。"她笑了笑，"有些位子坐不坐得穩(wěn)，不是一張結(jié)婚證能定的。你說是不是？"
她沒等我回答就走了。
秦宇承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我收完桌子回了房間，打開手機相冊，把那些文件照片又看了一遍。
一元轉(zhuǎn)讓協(xié)議。
八千萬假借條。
律師函。
江薇，你踩在我爸的命上跟我搶男人。
你真覺得我會永遠站著上菜？
秦宇承出差的那天下午，我撥通了方若華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晚寧？"
"方阿姨，是我。"
對面安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