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yuǎn)忘不了那天菜農(nóng)們看我的眼神。
像是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就你那小破廠，離了我們的菜，還能活？”
“12塊一斤，就這價，不服去告??！”
我什么都沒說，默默開車走了。
他們在身后哄笑：“跑吧跑吧，過兩天還得乖乖回來求我們！”
兩個月后，我的醬菜在省城賣爆了。
而他們的蔬菜，整整三十萬斤，全部爛在了地里。
村長找到我，一開口就跪了下去。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當(dāng)初撕合同的時候，怎么不跪？”
01
我永遠(yuǎn)忘不了那天，清水村菜農(nóng)們看我的眼神。
那種眼神，就像**打量一頭已經(jīng)綁在案板上的肥豬。
我的表哥王偉，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的臉上。
“陳棟，別給臉不要臉?！?br>“今天這菜，十二塊一斤，你愛要不要！”
他身后，幾十個菜農(nóng)圍成一個半圓，堵住了我開來的小貨車的車頭。
他們手里拿著鋤頭、鐵鍬，不是為了干活，是為了壯膽。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又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村長李建軍。
他是我爸的發(fā)小，我從小叫他李叔。
他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看不清表情。
“棟子，不是李叔不幫你。”
“市場行情變了，我們村也得為大伙兒的生計考慮?！?br>“十二塊，公道價?！?br>我問：“我們簽的合同呢？”
合同上****寫著，今年所有的卷心菜，四塊二一斤，我全部**。
王偉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我們的合同復(fù)印件。
他“嗤啦”一聲，把合同撕成兩半，扔在泥地上。
“合同？現(xiàn)在這就是一張廢紙！”
“就你那個快倒閉的小破廠，離了我們清水村的菜，明天就得關(guān)門！”
“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把新合同簽了，不然有你哭的時候！”
人群里發(fā)出哄笑聲。
“就是，沒了我們，他那醬菜拿啥做？”
“城里人就認(rèn)我們清水村的菜，金字招牌！”
“十二塊還嫌貴？過兩天求我們，十五塊都未必賣給他！”
我爸去世后，我接手了這個小醬菜廠。
廠名叫“家和”，我爸取的，他說家和萬事興。
為了保證品質(zhì)，我跟清水村簽了三年的獨家供應(yīng)合同，價格比市場價高一成。
過去兩年，合作一直很愉快。
今年是第三年。
我看著李建軍，一字一句地問。
“李叔，這也是你的意思？”
李建軍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抬起眼皮。
“王偉說的，就是大家的意思。”
“棟子，做生意要靈活，別太死板。”
“我們村最近來了個大老板，姓錢，人家給的價格比你這高多了。”
“我們看在跟**的交情上，才先緊著你。十二塊，一分不能少。”
我懂了。
原來是找到了新下家。
我心里那點殘存的鄉(xiāng)情，瞬間被這句話碾得粉碎。
我拉開車門，準(zhǔn)備上車。
王偉一把按住車門，臉上全是橫肉。
“想走？今天不把新合同簽了，這車你也別想開走！”
“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要是還犟，我就把你的車胎給卸了！”
空氣瞬間凝固。
菜農(nóng)們握緊了手里的農(nóng)具，眼神不善。
我看著王偉，看著他身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給我塞過煮雞蛋的大嬸，有教我爬過樹的大叔。
現(xiàn)在，他們都用那種看仇人的眼神看我。
我忽然覺得很平靜。
一種心死之后的平靜。
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舉到他們面前。
屏幕上是通話界面，號碼是110。
“車胎卸一個，算破壞私人財物。”
“人動我一下，算故意傷害?！?br>“你們這么多人，堵著我的車不讓走，算尋釁滋事?！?br>“你們算算，夠判幾年?！?br>王偉的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我敢來這手。
人群開始騷動，竊竊私語。
“這小子來真的？”
“報警？他敢！”
李建軍的臉色也變了，他走上前，打了個圓場。
“哎，棟子，你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王偉也是急脾氣，跟你開玩笑呢?！?br>他推開王偉，給我讓出一條路。
“行了行了，你要是今天不想談，就先回去?！?br>“我們清水村的菜不愁賣，但你那個廠子，可耗不起。”
“我勸你回去好好想想，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