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面里的手一直在抖。”
操作員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遲疑。
揚聲器那頭傳來一聲極不屑的冷哼。
“她平時在家就喜歡一哭二鬧三上吊?！?br>“現(xiàn)在連在全國直播上都敢演這出戲？”
顧霆的聲音帶著冰碴，沒有半點溫度。
“把無人機給我拉遠點?！?br>“別讓她那張倒胃口的臉毀了淼淼的鏡頭。”
他停了兩秒，語氣里的厭惡越來越濃。
“她不是喜歡憋氣博關(guān)注嗎？”
“不想洗白的話，就讓她在水底好好反??！”
“顧總，這水壓太強，真的不管嗎？”
工作人員還在試圖勸說。
“什么時候腦子清醒了，什么時候認(rèn)錯，再拉她上來！”
顧霆煩躁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螺旋槳卷起細小的泥沙，那個藍光鏡頭聽話地往后退去。
一點一點，退出了我拼盡全力伸出的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能夠觸碰的距離。
江水的重壓碾碎了我的胸骨。
五年前顧霆被競爭對手綁架，連人帶車推入海里。
我單槍匹馬潛進風(fēng)浪里，在那片海域摸索了整整兩個小時。
把他從報廢的車廂里拖出來的時候，我重度缺氧險些腦死亡。
從重癥監(jiān)護室醒來那天，他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再受一點苦。
如今，他高高在上地坐在監(jiān)控屏幕前，讓我在三十米深的江底好好反省。
最后一點氧氣順著破裂的喉嚨漏了出去，化作江水里一個小氣泡。
我睜著流血的眼睛，看著鏡頭玻璃里倒映出的那張猙獰的臉。
四肢灌了鉛一樣沉重，沒了最后掙扎的力氣。
我強撐著那口氣，顫抖著抬起那只全是爛肉沒有指甲的右手。
迎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藍光，用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圓。
慢慢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翻白的嘴唇在江水里蠕動了兩下，吐出無聲的氣泡。
顧霆，我聽話。
我就在這江底反省，再也不鬧了。
比完這個手勢，僅剩的生機被抽空。
舉起的手臂直直砸進泥沙里，雙眼大翻，濃稠的鮮血從七竅涌出。
眼前陷入死寂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變得無比輕盈，直直地朝著江面飄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