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你別跳河，我真不賭了！------------------------------------------。，直挺挺地從硬邦邦的土炕上彈坐起來。。，上面用黑體字赫然印著：1980年，7月15日。。。，也沒有后來下海經(jīng)商戴著的勞力士金表。。“我沒死？我居然回到了1980年？”，前世的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沖刷著他的神經(jīng)。！，狠狠刺進他的心臟?！扒迩?！”，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絕望嘶吼。
前世的今天，正是他那美貌的知青妻子沈清秋，因為他爛賭成性，絕望之下投河自盡的日子！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跳下土炕。
“砰”的一聲悶響。
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他一腳連著門框一起踹飛。
陸野像個瘋子一樣沖出院子，朝著靠山屯村頭的冰河狂奔而去。
正午的日頭毒辣。
村里的泥土路上，幾個剛從地里下工的村民正端著大碗喝著涼水。
看到陸野這副披頭散發(fā)、光著腳丫子玩命狂奔的模樣，紛紛指指點點。
“哎呦喂，這不是陸家老三那個爛賭鬼嗎？”
“這癟犢子又發(fā)什么瘋？連鞋都**。”
“八成是又在哪個局子里輸光了兜*布，被債主追著砍呢吧！”
“作孽啊，沈家那城里來的俏知青，怎么就瞎了眼跟了這么個玩意兒！”
村民們的議論聲混雜著鄙夷，順著風(fēng)飄進陸野的耳朵里。
如果是以前，他非得停下來破口大罵，甚至動手**。
但現(xiàn)在，他充耳不聞。
他只恨自己前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賬***！
坑了拿著命救過他的三個結(jié)拜兄弟，還**了自己那溫柔賢惠的妻子！
“清秋！等我！”
“求你等我！”
陸野的肺管子像拉風(fēng)箱一樣呼哧呼哧作響，腳底板被碎石子劃出一道道血口子，在土路上踩出一個個血腳印。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現(xiàn)在只想插上翅膀飛到那條河邊。
穿過一片茂密的苞米地，水流湍急的轟鳴聲終于傳進了耳朵。
靠山屯的這條大河，是長白山雪水化下來的，哪怕是夏天，水溫也冷得刺骨。
陸野沖出苞米地，視線死死鎖住河岸邊。
河水中央，一道纖弱單薄的背影正一步步向著深水區(qū)走去。
水流已經(jīng)沒過了她的腰肢。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的確良襯衫，緊緊貼在脊背上，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死寂。
“沈清秋！”
陸野撕心裂肺地咆哮出聲。
水中的女人肩膀猛地一顫。
她緩緩回過頭。
那是一張不施粉黛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只是此刻，那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只有化不開的絕望和深深的死氣。
看到岸上滿臉驚恐的陸野，沈清秋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砸進河水里。
“陸野……”
“你放過我吧?！?br>她的聲音不大，卻被風(fēng)清晰地送到陸野耳邊，帶著萬念俱灰的沙啞。
“我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說完這句話，沈清秋閉上眼睛，決絕地轉(zhuǎn)身，猛地向著最深處的漩渦撲去。
湍急的河水瞬間吞沒了她的頭頂。
“不??！”
陸野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他狂吼一聲，雙腿猛地發(fā)力，整個人猶如一顆炮彈般，縱身躍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撲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
冰冷的雪水瞬間包裹了陸野的全身，凍得他牙關(guān)都在打顫。
但他憋著一口氣，在水下拼命睜開眼睛，瘋狂地?fù)]動手臂。
前世長白山趕山打獵練就的水性，在這一刻被他發(fā)揮到了頂點。
水流很急，沈清秋正在被漩渦卷著往下沉。
陸野像是一條發(fā)狂的游魚，不顧一切地潛入水底，一把死死抓住了沈清秋正在掙扎的手腕。
好涼！
這女人的手涼得像一塊冰！
陸野用力一扯，將她柔弱的身體猛地拽進自己寬闊的懷抱里。
沈清秋在水下劇烈地掙扎著。
她一心求死，甚至用指甲狠狠摳**陸野的肩膀。
陸野不管不顧，單手死死箍住她的腰，雙腿猛蹬水底的石頭。
“嘩啦！”
兩個人終于破水而出。
陸野大口貪婪地呼**新鮮空氣，拖著嗆水咳嗽的沈清秋，連滾帶爬地往岸邊的淺灘上走。
爛泥沾滿了兩人的衣服。
陸野剛把沈清秋拖到岸邊的干草甸子上，沈清秋就猛地推開了他。
“你救我干什么！”
“你讓我死！你讓我**啊！”
沈清秋癱坐在泥水里，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野草，沖著陸野崩潰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陸野，你到底還是個人嗎？”
“家里的米缸早就空了，連鍋底都讓我刮干凈了！”
“我為了給你換口棒子面，連結(jié)婚時唯一的那個銀**都當(dāng)了！”
“可你呢？你背著我，把家里最后兩塊錢也拿去推牌九！”
沈清秋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現(xiàn)在只剩下徹骨的仇恨和冰冷。
“你結(jié)拜的大哥二哥為了救你被倒下的木頭砸死，三哥為了給你籌賭資進山被狼**！”
“你現(xiàn)在連他們留下的那三個可憐的嫂子都要**！”
“陸野，你這種爛人，為什么不**?。。　?br>字字泣血。
句句誅心。
陸野站在原地，渾身濕透，河水順著他的發(fā)絲滴滴答答地落在爛泥里。
聽著妻子這絕望的控訴，他的心仿佛被刀子在生生片肉。
前世的自己，確實是個連**都不如的***。
周圍此時已經(jīng)圍攏了不少聞聲趕來的村民。
扛著鋤頭的、挎著籃子的，全都在對著陸野指指點點。
“瞧瞧，把媳婦逼得跳河了。”
“這沈知青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br>“這陸野今天要是還能改好，狗都能改得了**！”
聽著周圍人的嘲笑和**，看著地上萬念俱灰的妻子。
陸野突然動了。
他沒有反駁，沒有解釋。
他猛地抬起右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的臉頰上。
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沒有任何留手。
陸野的半邊臉肉眼可見地瞬間紅腫起來，五個清晰的手指印高高鼓起。
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村民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瞪大了眼珠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陸老三瘋了？”
沈清秋也被這清脆的巴掌聲驚得忘記了哭泣，呆呆地看著他。
還沒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
“啪！”
又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陸野反手抽在自己的另一邊臉上。
這一下打得更重，嘴角直接裂開，殷紅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衣領(lǐng)上。
觸目驚心。
幾個膽小的村婦嚇得手里的爛菜葉子都掉在了地上，雙腿發(fā)軟地往后縮。
“老天爺啊，這哪是打自己，這是往死里下狠手啊！”
陸野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直挺挺地在沈清秋面前跪了下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他這一跪，干脆利落。
膝蓋重重砸在遍布碎石的爛泥灘上，砸出兩個深坑。
陸野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妻子的眼睛。
“清秋，以前是我**，是我豬狗不如。”
“但我陸野今天對天發(fā)誓，把這條命豁出去！”
他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質(zhì)疑的鐵血和決絕。
“從今天起，我絕不碰半下賭桌！”
“誰要是再敢讓你掉一滴眼淚，我哪怕是咬碎了牙，也要撕下他一塊肉！”
“你別死，你活著，看我怎么把咱們這個家，撐起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河水的奔流聲在這一刻似乎都微弱了下去。
沈清秋死死咬著泛白的嘴唇，看著眼前這個滿嘴是血、眼神卻從未有過這般堅定的男人。
她那顆已經(jīng)徹底死掉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就在沈清秋的情緒稍稍穩(wěn)定，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和動搖的時候。
遠處的小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殺豬般的急促呼喊聲。
村里的二溜子張鐵柱，鞋都跑掉了一只，連滾帶爬地從苞米地里沖了出來。
他滿頭大汗，臉色煞白地指著村頭的方向，扯著嗓子大吼。
“野哥！快別擱這跪著了！”
“要出人命了！”
“村霸趙大虎帶了十幾個拿棍子的地痞，把你家那破院子給圍了！”
“他說你欠了他五十塊錢賭債不還，現(xiàn)在正要欺負(fù)你那幾個寡婦嫂子抵賭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