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百請我主持，還逼我隨六百
五百塊請我主持婚禮，新娘**卻逼我隨六百。
我以為這家人只是摳。
直到婚禮結(jié)束，新郎趁亂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上寫著：救我。
1
我叫陳聲，三十四歲，是安城的一名婚禮司儀。
這行聽著體面，西裝一穿，胸花一別，話筒一拿，站在燈光下，說別人一輩子只說一次的話。
可臺上有多熱鬧，臺下就有多狼狽。
旺季一天三場，嗓子啞到喝水都疼。
淡季半個月不開張，房租、車貸、設(shè)備尾款、信用卡賬單，一個都不會少。
三天前，一個微信名叫“幸福一家人”的女人問我：“五百塊，接不接婚禮？”
我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我平時報價是一千二。
她回得很快：“太貴了吧？你不就上去說幾句話嗎？我們小地方辦婚禮，不搞那些虛的，五百行不行？”
五百，我入行第一年都沒接過這個價。
可那天銀行剛發(fā)來催款短信，我最后只回了一個字：“行?！?br>婚禮在柳河鎮(zhèn)，離安城一個半小時車程。
我天沒亮就起來搬設(shè)備，音響、話筒、支架、調(diào)音臺、線包全塞進后備箱時，天邊才剛泛白。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五百塊到底能買到什么。
農(nóng)家院，歪舞臺，掉色紅毯，半癟的氣球，還有滿地的鞭炮紙。
還有一個穿金色亮片裙的中年女人，她燙著卷發(fā)，嘴唇紅得發(fā)亮，笑起來像一朵開過頭的塑料花。
“你就是陳師傅吧？我是新娘**王翠花，你叫我王姐就行?！彼裏崆榈眠^分。
我點點頭沒多話，干我們這行，甲方熱情不一定是好事，有時候熱情只是為了后面好開口。
我把設(shè)備架好，接電、試話筒、調(diào)混響。
最后一個話筒剛試完，王翠花拿著一個紅色信封走過來，把信封往我手里一塞。
“陳師傅，我們這邊有個規(guī)矩，請來的司儀也得隨禮?！?br>我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寫著“六百”兩個字。
我差點笑出來，五百塊請我主持，還逼我隨六百，這是辦婚禮還是開**機？
我把信封遞回去：“王姐，我是你們請來干活的?！?br>她笑容沒變：“干活歸干活，隨禮歸隨禮，但凡上席面的都得隨?！?br>我問她：“廚子隨嗎？攝像隨嗎？化妝師隨嗎？搭棚子的隨嗎？要是都隨，你們辦一場婚禮不但不用花錢，還能掙一圈?！?br>旁邊幾個幫忙的人停下手看過來，王翠花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她往我身邊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陳師傅，今天是我女兒大喜日子，你別讓我難做。”
我把紅包放回她手里：“我也不想讓你難做。合同寫五百，我干五百的活，隨禮不在合同里。”
她盯著我，眼神冷了。
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摳。
后來我才知道，她不是摳，她是習(xí)慣了從別人身上撕下一層皮。
婚禮定在上午十點十八分。
九點五十花車快到時，王翠花又來了，這次她身后多了一個男人。
四十出頭，瘦高寸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嘴里叼著煙，眼神斜著看人。
王翠花介紹：“這是孩子她叔，賀小軍，家里人都叫他老二?！?br>后來我才知道，賀小軍是王翠花亡夫的弟弟。
可王翠花對外一律說是“我弟”，因為“舅舅”比“小叔子”更像娘家撐腰的人。
賀小軍吐了口煙：“小伙子，入鄉(xiāng)隨俗懂不懂？路是自己走窄的。”
我看了一眼舞臺，又看了一眼他們：“那行，活我不干了，定金退你們，設(shè)備我撤?！?br>我剛要去拔電源，賀小軍一步跨過來，手掌按在我的音響上：“設(shè)備先別動?！?br>我看著他：“這是我的設(shè)備?！?br>他笑了一聲：“你拿了我們家定金，這設(shè)備現(xiàn)在就是婚禮的一部分。想撤？賠違約金?！?br>王翠花像是早等著這一句，她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攤在我面前。
還是我簽過的那份，只是最后多了一行手寫字。
“乙方若中途退出，需賠償甲方違約金三千元?！?br>那行字不是我寫的，可簽名是我的。
王翠花笑了：“****，陳師傅，你是干活還是賠錢？”
我盯著那份合同沒說話，手伸進口袋按下手機錄音鍵，同時拍下了合同照片。
干婚禮十一年，我早被坑怕了。
客戶臨時加流程不認(rèn)賬，
我以為這家人只是摳。
直到婚禮結(jié)束，新郎趁亂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上寫著：救我。
1
我叫陳聲，三十四歲，是安城的一名婚禮司儀。
這行聽著體面，西裝一穿，胸花一別，話筒一拿，站在燈光下，說別人一輩子只說一次的話。
可臺上有多熱鬧，臺下就有多狼狽。
旺季一天三場，嗓子啞到喝水都疼。
淡季半個月不開張，房租、車貸、設(shè)備尾款、信用卡賬單，一個都不會少。
三天前，一個微信名叫“幸福一家人”的女人問我：“五百塊，接不接婚禮？”
我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我平時報價是一千二。
她回得很快：“太貴了吧？你不就上去說幾句話嗎？我們小地方辦婚禮，不搞那些虛的，五百行不行？”
五百，我入行第一年都沒接過這個價。
可那天銀行剛發(fā)來催款短信，我最后只回了一個字：“行?！?br>婚禮在柳河鎮(zhèn)，離安城一個半小時車程。
我天沒亮就起來搬設(shè)備，音響、話筒、支架、調(diào)音臺、線包全塞進后備箱時，天邊才剛泛白。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五百塊到底能買到什么。
農(nóng)家院，歪舞臺，掉色紅毯，半癟的氣球，還有滿地的鞭炮紙。
還有一個穿金色亮片裙的中年女人，她燙著卷發(fā)，嘴唇紅得發(fā)亮，笑起來像一朵開過頭的塑料花。
“你就是陳師傅吧？我是新娘**王翠花，你叫我王姐就行?！彼裏崆榈眠^分。
我點點頭沒多話，干我們這行，甲方熱情不一定是好事，有時候熱情只是為了后面好開口。
我把設(shè)備架好，接電、試話筒、調(diào)混響。
最后一個話筒剛試完，王翠花拿著一個紅色信封走過來，把信封往我手里一塞。
“陳師傅，我們這邊有個規(guī)矩，請來的司儀也得隨禮?！?br>我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寫著“六百”兩個字。
我差點笑出來，五百塊請我主持，還逼我隨六百，這是辦婚禮還是開**機？
我把信封遞回去：“王姐，我是你們請來干活的?！?br>她笑容沒變：“干活歸干活，隨禮歸隨禮，但凡上席面的都得隨?！?br>我問她：“廚子隨嗎？攝像隨嗎？化妝師隨嗎？搭棚子的隨嗎？要是都隨，你們辦一場婚禮不但不用花錢，還能掙一圈?！?br>旁邊幾個幫忙的人停下手看過來，王翠花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她往我身邊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陳師傅，今天是我女兒大喜日子，你別讓我難做。”
我把紅包放回她手里：“我也不想讓你難做。合同寫五百，我干五百的活，隨禮不在合同里。”
她盯著我，眼神冷了。
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摳。
后來我才知道，她不是摳，她是習(xí)慣了從別人身上撕下一層皮。
婚禮定在上午十點十八分。
九點五十花車快到時，王翠花又來了，這次她身后多了一個男人。
四十出頭，瘦高寸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嘴里叼著煙，眼神斜著看人。
王翠花介紹：“這是孩子她叔，賀小軍，家里人都叫他老二?！?br>后來我才知道，賀小軍是王翠花亡夫的弟弟。
可王翠花對外一律說是“我弟”，因為“舅舅”比“小叔子”更像娘家撐腰的人。
賀小軍吐了口煙：“小伙子，入鄉(xiāng)隨俗懂不懂？路是自己走窄的。”
我看了一眼舞臺，又看了一眼他們：“那行，活我不干了，定金退你們，設(shè)備我撤?！?br>我剛要去拔電源，賀小軍一步跨過來，手掌按在我的音響上：“設(shè)備先別動?！?br>我看著他：“這是我的設(shè)備?！?br>他笑了一聲：“你拿了我們家定金，這設(shè)備現(xiàn)在就是婚禮的一部分。想撤？賠違約金?！?br>王翠花像是早等著這一句，她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攤在我面前。
還是我簽過的那份，只是最后多了一行手寫字。
“乙方若中途退出，需賠償甲方違約金三千元?！?br>那行字不是我寫的，可簽名是我的。
王翠花笑了：“****，陳師傅，你是干活還是賠錢？”
我盯著那份合同沒說話，手伸進口袋按下手機錄音鍵，同時拍下了合同照片。
干婚禮十一年，我早被坑怕了。
客戶臨時加流程不認(rèn)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