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端菜的時候在廚房聽到了婆婆的話，氣得把圍裙一甩，差點沒沖出去。
她在我面前罵了一通。
"她說的什么屁話！你累死累活干了十年，她一張嘴就全成了志強的功勞了？你那個酸筍魚是你自己研究了兩年的配方，她說是志強出的點子？秀子你怎么不吭聲啊？"
我坐在租來的房間里，正在收拾東西。
搬出趙家以后，我在村頭租了間瓦房。便宜，但能住。
"周姐，我吭聲有什么用。她在村里說話有人信，我去反駁，大家只會覺得我跟趙家鬧得不好看。"
周大姐急得直拍大腿。
"那也不能由著她胡說八道。你這些年給趙家花了多少錢，志遠看病你出的，志強上學的生活費你掏的，她婆婆的高血壓藥是你每個月去鎮(zhèn)上買的，現在她倒好，把你一腳踢開還要往你嗓子眼里塞土。"
我把衣服疊好放進柜子。
這些事我都知道。
嫁進趙家這些年，我掙的錢有一半流進了趙家的口袋。志遠生病那兩年，光住院費我就墊了快二十萬。錢我沒跟他們要過，因為那時候我覺得那是我丈夫，幫他是應該的。
志遠走了以后，我繼續(xù)供著公公婆婆的生活費、藥費。趙志強考了兩次駕照都是我交的錢。他第一份工作是我托人介紹的，干了三天嫌累走了。第二份也是我找的，干了一個星期說老板脾氣差，又走了。
這些錢和人情，在婆婆嘴里變成了一句話：志強從小就有主意。
變成了另一句話：農家樂當初是志強出的點子。
我的付出沒有人記得。
或者說，他們記得，但是不愿意承認。
承認了，就沒有理由心安理得地拿走我的東西了。
周大姐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天黑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一條消息。
發(fā)信人的備注名只有一個字。
我點開看了一眼，又關上了屏幕。
在租來的小瓦房里，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得很慢。
趙志強"創(chuàng)業(yè)"的第一個星期，換了菜單、換了招牌、辭退了除何嬸以外的所有幫工。
他嫌原來那幾個幫工手腳太慢，又說他們是我的人，用著不放心。
新招來的是他從鎮(zhèn)上帶回來的兩個朋友。做過幾天后廚學徒的叫阿貴，另一個叫**子，干過工地搬磚，菜刀都沒怎么握過。
何嬸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小心。
"秀子，我不是故意來傳話的，是實在看不下去。那兩個人把你后廚搞得亂七八糟，腌菜缸蓋都不蓋好，**滿天飛。"
我正在給自己做一碗面條。小瓦房的灶臺是泥砌的，火候不好控制，但湊合著能用。
"何嬸，你在那邊干著就行，別替**心了。"
何嬸搓了搓手。
"我也想走，可你婆婆那個人你知道的，我欠她一個人情在那兒，我要是走了她得到處說我忘恩負義。"
"那你就先待著吧。"
何嬸走了以后過了兩天，出事了。
有個帶孩子來農家樂吃飯的客人，孩子吃完飯上吐下瀉，家長在院子里掀了桌子。
"你們這做的什么東西！我孩子才五歲，要是吃出毛病來了你們負得起責嗎？"
趙志強一開始還想打哈哈，說小孩子腸胃弱，不一定是飯的問題。
那個家長不依不饒，拍了照片發(fā)了朋友圈，還打了食品衛(wèi)生的舉報電話。
鎮(zhèn)上的人下來看了后廚的衛(wèi)生狀況，當場開了整改通知。
趙志強慌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改后廚，不是跟客人道歉。
他打了電話給婆婆。
婆婆做的也不是去后廚收拾。
她來找我了。
她站在我租的小瓦房門口，拿手指點著我的鼻子。
"林秀，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走之前在廚房里做了什么手腳？你是不是在那些壇子里動了東西？"
我正在屋里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
"什么東西？"
"志強說廚房里好幾樣調料都變了味，肯定是你故意使的壞。你別以為簽了協議就跟你沒關系了，要是查出來是你的問題，你等著吃官司吧。"
我看著她。
"我走的那天什么都沒收拾，東西原樣留在廚房里的。趙志強第一天來就把我的腌菜全扔了，這件事你問過他沒有？"
婆婆被噎了一下。
"他扔是他的事，那些調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