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家勸我別治了，但得癌的是我弟
和弟弟一起體檢，報告發(fā)下來，搞混了。
全家以為得癌癥的是我。
我媽抱著我嚎："別治了，花錢買罪受。"
我爸?jǐn)D出兩滴淚，遞來一份保單："簽了吧，給你弟留個首付。"
我低頭瞟了一眼報告上的***號。
嗯。是弟弟的。
我抬起頭，笑了。
"行，都聽你們的。"
---
1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大廳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我坐在冷硬的塑料椅上,聽見叫號機(jī)"嘀——"了一聲。
"0237號，裴笙。"
我拿著兩份體檢報告往回走。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我弟裴嶼的。我們倆趕巧了，都約了同一天的體檢。我媽說既然一起去，就"省點(diǎn)事"。
和我弟裴嶼之間隔了四歲。他今年二十二，大學(xué)剛畢業(yè)，在家躺著"準(zhǔn)備考研"。
準(zhǔn)備了八個月了，我看他準(zhǔn)備得最多的是外賣。
我掏出手機(jī)一邊走一邊翻報告，余光掃過第一頁。
然后腳停了。
我盯著手里這份寫著"裴笙"名字的報告，翻到第二頁。
甲狀腺結(jié)節(jié)，TI-RADS分級4*，建議進(jìn)一步穿刺活檢，不排除惡性可能。
胃里往上翻了一下。
但接著，我的視線落在報告左上角的***號碼上。
352226200301XXXX。
我的***號碼尾號是0116。
這不是我的報告。
***號是裴嶼的。
我又翻開另一份寫著"裴嶼"名字的報告。***號——352226199901XXXX，尾號0116。
這才是我的。
各項(xiàng)指標(biāo)正常。
我拿著兩份報告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三十秒。
***號碼印在報告左上角，巴掌大的字。裴笙三個字下面，跟著的是弟弟的***號。裴嶼三個字下面，跟著的是我的。
——醫(yī)院把報告貼反了。
"姐，你磨蹭什么呢？"裴嶼從座位上站起來，伸著懶腰晃過來，"我餓了。"
我把兩份報告疊在一起，塞回牛皮紙袋里。
"走吧。"
回家的路上，我媽在家庭群里發(fā)消息：報告拿了嗎？有沒有什么問題？
我弟坐在副駕駛，頭靠著車窗玻璃打游戲。手指在屏幕上搓得飛快，嘴里罵罵咧咧："這輔助是人**？"
我握著方向盤，看了他一眼。
他的脖子側(cè)面什么都看不出來。甲狀腺結(jié)節(jié)這種東西，不疼不*，不做檢查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到了家門口，我媽周桂芬已經(jīng)在廚房里燉了排骨湯。
"回來了？報告呢？"她圍裙上沾著油點(diǎn)子,手在上面擦了擦就伸過來。
我把牛皮紙袋遞給她。
兩份報告，名字是對的，***號是反的。
我媽文化程度不高，一份報告里她能看懂的大概就兩樣——名字和"是否異常"。***號？十八位數(shù)字，誰會去核對？
她先翻了我弟那份。
"小嶼的沒問題，"她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把報告往旁邊一放，"好好好。"
然后翻了寫著我名字的那份。
她的嘴角凝固了。
"這……這個什么結(jié)……什么四*？"
我站在玄關(guān)換鞋，沒說話。
"笙笙？"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這上面寫的什么意思？不排除惡性？什么惡性？"
廚房的排骨湯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
我弟從我身后擠進(jìn)來，踢掉鞋，眼睛沒離開手機(jī)屏幕："媽，排骨好了沒？"
"你先別說排骨！"我媽拿著報告的手抖了一下，沖進(jìn)客廳，"老裴！老裴你過來看看！"
我爸裴建民正窩在沙發(fā)上看手機(jī)。他從老花鏡后面抬起頭，接過報告。
我慢慢走到客廳門口，靠著門框。
我爸的眉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擰起來。他把報告翻了兩遍,食指按在"不排除惡性"那行字上,指甲發(fā)白。
客廳里安靜了大約五秒鐘。
然后我媽坐到我旁邊，一把抓住我的手。
"笙笙……"
她的嘴唇顫了一下。眼圈紅了。聲音里帶上了那種我非常熟悉的、每次在親戚面前哭窮時會用到的顫抖。
"這個病你也知道，就是個無底洞?；ㄥX買罪受。"
我注意到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我們?nèi)フ易詈玫尼t(yī)生"，不是"別怕，有爸媽在"。
是"無底洞"和"別治了"。
OK。
我的嘴角差點(diǎn)沒壓住,假裝低頭揉眼睛，把那一絲弧度藏
全家以為得癌癥的是我。
我媽抱著我嚎："別治了，花錢買罪受。"
我爸?jǐn)D出兩滴淚，遞來一份保單："簽了吧，給你弟留個首付。"
我低頭瞟了一眼報告上的***號。
嗯。是弟弟的。
我抬起頭，笑了。
"行，都聽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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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大廳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我坐在冷硬的塑料椅上,聽見叫號機(jī)"嘀——"了一聲。
"0237號，裴笙。"
我拿著兩份體檢報告往回走。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我弟裴嶼的。我們倆趕巧了，都約了同一天的體檢。我媽說既然一起去，就"省點(diǎn)事"。
和我弟裴嶼之間隔了四歲。他今年二十二，大學(xué)剛畢業(yè)，在家躺著"準(zhǔn)備考研"。
準(zhǔn)備了八個月了，我看他準(zhǔn)備得最多的是外賣。
我掏出手機(jī)一邊走一邊翻報告，余光掃過第一頁。
然后腳停了。
我盯著手里這份寫著"裴笙"名字的報告，翻到第二頁。
甲狀腺結(jié)節(jié)，TI-RADS分級4*，建議進(jìn)一步穿刺活檢，不排除惡性可能。
胃里往上翻了一下。
但接著，我的視線落在報告左上角的***號碼上。
352226200301XXXX。
我的***號碼尾號是0116。
這不是我的報告。
***號是裴嶼的。
我又翻開另一份寫著"裴嶼"名字的報告。***號——352226199901XXXX，尾號0116。
這才是我的。
各項(xiàng)指標(biāo)正常。
我拿著兩份報告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三十秒。
***號碼印在報告左上角，巴掌大的字。裴笙三個字下面，跟著的是弟弟的***號。裴嶼三個字下面，跟著的是我的。
——醫(yī)院把報告貼反了。
"姐，你磨蹭什么呢？"裴嶼從座位上站起來，伸著懶腰晃過來，"我餓了。"
我把兩份報告疊在一起，塞回牛皮紙袋里。
"走吧。"
回家的路上，我媽在家庭群里發(fā)消息：報告拿了嗎？有沒有什么問題？
我弟坐在副駕駛，頭靠著車窗玻璃打游戲。手指在屏幕上搓得飛快，嘴里罵罵咧咧："這輔助是人**？"
我握著方向盤，看了他一眼。
他的脖子側(cè)面什么都看不出來。甲狀腺結(jié)節(jié)這種東西，不疼不*，不做檢查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到了家門口，我媽周桂芬已經(jīng)在廚房里燉了排骨湯。
"回來了？報告呢？"她圍裙上沾著油點(diǎn)子,手在上面擦了擦就伸過來。
我把牛皮紙袋遞給她。
兩份報告，名字是對的，***號是反的。
我媽文化程度不高，一份報告里她能看懂的大概就兩樣——名字和"是否異常"。***號？十八位數(shù)字，誰會去核對？
她先翻了我弟那份。
"小嶼的沒問題，"她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把報告往旁邊一放，"好好好。"
然后翻了寫著我名字的那份。
她的嘴角凝固了。
"這……這個什么結(jié)……什么四*？"
我站在玄關(guān)換鞋，沒說話。
"笙笙？"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這上面寫的什么意思？不排除惡性？什么惡性？"
廚房的排骨湯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
我弟從我身后擠進(jìn)來，踢掉鞋，眼睛沒離開手機(jī)屏幕："媽，排骨好了沒？"
"你先別說排骨！"我媽拿著報告的手抖了一下，沖進(jìn)客廳，"老裴！老裴你過來看看！"
我爸裴建民正窩在沙發(fā)上看手機(jī)。他從老花鏡后面抬起頭，接過報告。
我慢慢走到客廳門口，靠著門框。
我爸的眉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擰起來。他把報告翻了兩遍,食指按在"不排除惡性"那行字上,指甲發(fā)白。
客廳里安靜了大約五秒鐘。
然后我媽坐到我旁邊，一把抓住我的手。
"笙笙……"
她的嘴唇顫了一下。眼圈紅了。聲音里帶上了那種我非常熟悉的、每次在親戚面前哭窮時會用到的顫抖。
"這個病你也知道，就是個無底洞?；ㄥX買罪受。"
我注意到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我們?nèi)フ易詈玫尼t(yī)生"，不是"別怕，有爸媽在"。
是"無底洞"和"別治了"。
OK。
我的嘴角差點(diǎn)沒壓住,假裝低頭揉眼睛，把那一絲弧度藏